陆遥正和奚望对接着之前分享日物料清单的结算,闻到香味凑过去:“哟,加餐啊?”
“尝尝,甜的。”
柳锦竹自然地把小竹篮往他面前推了推。
陆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颗,手指用力,“咔”一声脆响,粉白饱满的仁露出来。他先递到她面前:“喏,第一颗,劳苦功高的摄影师先吃。”
柳锦竹抬眼看他,他笑容明亮,眼神干净,带着点少年人坦荡荡的讨好。
她没接,只是微微偏头,就着他的手,低头飞快地把那颗花生仁衔走了。指尖擦过她微凉的嘴唇,陆遥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耳朵“腾”地红了。
柳锦竹嚼着花生,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仿佛刚才那近乎亲昵的间接接触再寻常不过,只是耳后那片白皙的皮肤,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
“是挺甜。”她评价道,又剥了一颗,这次放进了自己嘴里。
陆遥看着她的侧脸,心跳如鼓,脸上发烫,心里却像那颗花生仁一样,泛开绵密的甜。他赶紧低下头,笨手笨脚地剥下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地应:“嗯,甜!”
另一边,沈知恒从操作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碗,里面是几块刚切好,用来试味的卤豆腐干。他走到收银台前,很自然地把碗放在奚望手边。
奚望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成本分析表格,闻到香味,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碗油亮深褐的豆腐干上。
她没说话,放下手里的笔,用指尖捏起最小的一块,吹了吹,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沈知恒就站在旁边,垂着眼看着她,等她的反应。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咸淡刚好,”奚望咽下豆腐干,拿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香料味比上次重,后味有回甘,新加了甘草?”
“嗯,还有一点烘过的陈皮末。”沈知恒点头,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拿起碗里另一块稍大的,自己吃了,然后很自然地把剩下的一小块,用筷子夹起,递到奚望嘴边。
奚望正重新看向屏幕,余光瞥见筷子,也没转头,只是微微张开嘴,让他把豆腐干喂进来。
她一边咀嚼,一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这里,分享日预估的额外物料损耗,比实际高出了五个点。下次预算可以更准。”
“好。”沈知恒应道,目光扫过她专注的侧脸,然后拿起那个空碗,转身回了操作间。
没有多余的话,动作行云流水,这样亲昵的喂食和最枯燥的账目讨论交织在一起的场景,早已是他们之间最寻常的日常。
陆遥和柳锦竹坐在窗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陆遥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柳锦竹,朝沈奚那边使了个眼色,嘴角憋着笑,小声道:“你看他俩……”
柳锦竹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止住了他后面的话。但她自己看着那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与温情,眉眼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剥花生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店里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响,咀嚼花生的细碎声音,和窗外渐沉的市声。
黄昏的光线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在温暖的地板上浅浅交叠。
两种全然不同的相处模式,却共享着同一份在这喧嚣俗世中构筑起来的温暖。
无需多言,不必比较,各自圆满,共同构成了“栖里小馆”这个小天地里,最动人的人间风景。
陆遥慢慢嚼着花生,心里那片沃土,似乎又向下扎深了一寸。
他悄悄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剥花生的柳锦竹,她低垂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温柔的阴影。
夜色渐浓,灯火可亲。属于他们的,细水长流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