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飞云也帮不上忙，他告别了道长回到了原本的州郡。

因为除开这一条路，他还能走另一条路，比如说脑子那些知识，也许可以改善一下基础设施。

这并非容易的事情。飞云先是去投了一位县太爷，说自己有些奇人异术，要不是道长们的名头，飞云这半大小子连门也摸不到边。阿朔见他辛苦，也曾说过要不然他去鬼上身一会，替他行个方便。此事这会没做，之后却做过。

飞云选择了改善土质，改进工具，传播种地的本事。这些事情复杂得很，其中利害也不是他一个少年郎能够左右，可莫名他做来却是不难。

也许是如有神助，也许是这片土地也在渴求着帮助。

旱灾到来的那一年，飞云所在的州郡粮食翻了不少，连带着隔壁也如此。他更是劝诫州郡太守存储粮食。所以，虽然灾难到来，一切却显得井井有序。

此后又过了好几年，旱灾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飞云便告辞离开了这里。

他打算再逛一逛这个世界，与阿朔一起。路上，他遇见了已经回家的小萝卜——应该叫罗小姐——她说自己想要当一个将军。飞云觉得这件事很好，跟她商量了怎么做后，又骑着小毛驴云游。马儿虽好，但毛驴养起来方便，所以飞云换了马。

最后，飞云感觉到一种排斥。他算是明白应该是最后的日子了，回过头看着一直跟着他的阿朔，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你要不要跟我走？”

“好。”

阿朔没有问飞云去哪。天外的星星虽然会在大地短暂停留，可他的世界却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总有那么一天会离开。还好他选择了带上他。

飞云久久地看着阿朔。比起刚开始看见那个阴暗的蘑菇，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连飞云也不知道阿朔为什么变成鬼了还能长高，在发现阿朔似乎要蹿上天去的时候，飞云问他能不能不长高了，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阿朔真的停止了发育，如今只是比起曾经那张脸要成熟一些，恰恰好在少年与成年之间。他的脸庞还不够锋利，留着少年的一点圆润，那双眼一如往昔般无神，却在月光下如碧波荡漾。

阿朔始终看向他，正如这些年的日夜。

飞云想，反正阿朔没有去处，他想带他走，就像曾经的月关一样。

然后，月亮船如约出现。

上一次见到月亮船还是十年前，很早之前小亮便因迟迟无法启程而沉睡。如今久违看见天日，小亮高兴的声音立刻在飞云脑海中响起。他让小亮安静一会，然后朝着阿朔伸出了手。

“我们走吧，去其他世界。”

阿朔沉默地点头，抓住了少年的手，与他一同踏入了月亮船。

夜色沉沉，天上的月光如同河流般在月亮船的面前铺就一条长路，路没有尽头，一直延伸至天上。

在飞云准备好后，月亮船便开始了前行。少年靠在另一人的肩膀上，向着他述说着过去的事情，那些在其他世界的经历。曾经闪烁其辞无法讲明的话，在他们成为了即将一起的同伴后自然不会隐瞒。

起初，月亮船平稳地向着时空裂隙穿去，少年也手舞足蹈地表演着妖怪的样子。在夜晚的另一边，怀着远大理想的小萝卜还在看着今夜的圆月，思量着下一步怎么走。这样的美好，她许久未曾感受到了。然后她看见了月亮在逐渐破碎。

为何那一轮圆月如同湖水荡漾般渐行渐远？

然后，当月亮船真正离开这个世界的瞬间，少年发现自己的身边只余空白。

他好像看见阿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朝他看过去的一眼，那一眼绝非他所见的阿朔能够展现的，就好像另一个人借着那目光看向他。

带着异样的感情，如每一日清晨时消散在叶面上的露珠般离去。

“阿朔！”

“主人，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飞云没有回应小亮的话，他呆呆地看着原本阿朔所在的地方，此刻空无一鬼。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他本以为可以带着阿朔继续接下来的旅途。

然而他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