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这样啊。”

飞云不由得失望地握紧了双手。他也不知道那位虚幻神王什么时候回头来找他，本来他是想着柠檬这次能够帮上忙那么再过许久，他又回来找对方试试看的。但侠王这番话却让他明白，柠檬所借助的应该是虚幻曾经留下的力量的影响，单靠所谓的科技能够提供的帮助简直是杯水车薪。

见状，风木悲安慰他说：“别那么灰心，或许你可以去问问理性的神王，那位作为源水，或许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老大虽然是神王，可平常都在打抱不平，这种需要脑子的事情做的不多——哎呦老大，我错了！”

青衣的神王面无表情地揪着“大胆妄为”属下的耳朵。回头也并没有反对什么，只是说：“吾是建议汝莫要轻信虚幻神王，但源水神王蓝泽却也并非善与之辈。你很特殊，吾能看见你与黑暗之间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曲线。虚幻，幻紫，祂与黑暗，死亡乃是相互辅佐的姐弟。”

“少年，你与虚幻是你所求，但吾想问你一句——”

秉靛看向飞云。祂的目光如此坚定，就好像胸膛之中自始至终永恒不变的使命。如果飞云知道秉靛为何而生，或许便能理解祂的欲望。此时此刻，飞云只知道秉靛有事要对他说，这件事或许会影响今后这个宇宙的未来。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承担起这份责任。明明自己只是一个无根漂游的浮木，无论怎么看，也没办法在激流之中架起一座稳定局势的桥梁。

或许是侠王敏锐的直觉，让祂看见了结束面前局势的关键。

——面前尚且弱小的少年，不清楚自己过去，独自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游走。

他深呼吸着，等待着面前神王的下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左右一件事的终局，你会选择站在正义这边吗？”

飞云惊讶地微微颤动着自己的睫毛。

当然，倘若是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如果他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这个回答没有任何疑惑。然而面前不是人，是神。所谓的正义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正义，是人的正义，还是神的正义？飞云沉默着无法做出决定。

他低语着仿佛是质问：“是正义，还是立场呢？侠王阁下？”

这让秉靛感觉有些好笑，祂知晓面前的少年并非这个宇宙的存在，因此也对神明诞生的根源与神明权柄的指向执行而不甚清楚。人有私心，神亦有欲望，而神的欲望则是神明权柄的指向。

祂回答：“吾为公正与侠义的神明，剑锋所指为正义所向。”

“那之前你与虚幻神王的战斗又是为什么？”

秉靛反问飞云，神明对命运的操控是对的吗？这让他一愣。也是这时，飞云忽然意识到，命运其实不应该被他人甚至是神明所操控。那烈阳神王又是怎么回事？秉靛所做的到底是什么？他们难道没有旁观棋局，投下棋子吗？无数个疑问在飞云的大脑中升起又沉下。

他方才问道：“神王的权柄到底指的是什么？”

秉靛似乎有些叹息，祂好像清楚什么却不说明，只是模糊地指引着：“人之命运，神之权柄。少年，不必多想，你只需回答那个问题便好。”

这样吗？

飞云抱拳，沉思片刻，自然回答：“我会。”

虽然他已经记不起自己的过去，但那些记忆碎片却让他明白，他并非邪恶之人。绝大多数人的正义，能够给世界带来光芒的正义，也是他所追求的。

然而说出这句话后，他的内心却有一处空荡荡的。

既然侠王帮不上忙，飞云便打算去下个世界碰碰运气。祂走之前，交给飞云一枚徽章，捏碎这件东西，便能召唤祂的手下八风之一，可以通过此来找祂帮忙。风木悲也说，要是相见源水神王的话，也是可以的。飞云暂时不去思考这件事。

虚幻神王啊，你什么时候才再度出现呢？他有所察觉对方有事找他。

那次神奇的死亡也让飞云确认了些真相。这位神王想得太多，脑子弯弯绕绕的。他一个白纸一样的人，也算不过对方，只能等祂有事找上门来。是有恶意，针对的是祂的弟弟们吧，或许还有在幻的世界里说出的某个存在——总觉得幻那个世界奇奇怪怪的，到底是谁带走了幻母亲的躯体？又为什么诅咒呢？

毕竟是由人成为的神，飞云觉得虚幻并不像祂表面那样冷漠易怒。居微姐姐也说过，虚幻十分擅长玩弄人心。一个操控命运的棋手，如此轻易地暴露自己的怒火，成心把他往侠王这边赶——为什么呢？

虚幻神王，你所求是何物？

飞云伸了个懒腰。地下城不见昼夜，只是按照从前的时间渐渐明亮又黯淡下去，送走侠王的时候，好像也差不多快到晚上了。街道上机器人来来往往，数据世界倒是热闹，可飞云不想去，不如早点离开比较好。他问了月亮船，差不多也可以走了。

通过神之卡册创建过去的坐标，回到之前的世界——等等，这两个坐标，有重合的地方？不对，很奇怪，红日大哥与唐一同学的世界……他记起来，的确在融合。他还记起来，那里不但融合了一个世界，还融合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满是诡异的宛如末日的黑色世界。

他心下一动，竟然在原本的坐标之上通过特殊的算法偏移了一位。

“走吧，小亮。”

“主人，坐好咯！”

与姐姐额头对额头的柠檬似有所感地抬头，在那些探查异常的程序开始报错之前处理好了这些数据。鸣雪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并且永远留了下来，而她所带来的客人自然离开，像流星路过，再度飞向天边。

——祝你前路顺利，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