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真是…遇到活神仙了!大兄弟,快!快带俺们去找大夫,求她救救俺闺女!”
听到要自己带她们去找人,刀疤脸身上一僵,脸上立刻便浮现出了愧色,他搓了搓有些湿乎乎的手,满带着歉意说道:
“大哥、大嫂真是对不起,其实林大夫今天不在这。”
那大凤两口子听到这话,瞬间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焦虑,大胡子上前一步,怒骂道:“那你带俺们来这干嘛,这不是骗俺们嘛。”
说着两人就要走,可一下子就被刀疤脸给拦住了,他焦急的说道:
“你俩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林大夫不在这,她在哪住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她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天一亮就来这院里查看一遍这病患的情况,大哥大嫂你们放心,我刀疤脸也不是这么不讲情的人,真不是有意骗你们来的。”
“你们就在这里的厢房安心住下,这里什么都有,暖和又清净,最利于孩子休养。我准保明天一早,你们睁开眼就能见到林大夫了。”
说着,他不再给夫妇俩多问的机会,沉默地引着他们就向一间早已准备好的、干净温暖的厢房走去。
这屋内收拾的十分整齐。
黄花梨木雕花的紫金屏风将整个房间隔绝出了内外间来,床榻上的锦被丝丝透着温暖,屋内的炭盆烧得正旺,一进门一股热气便铺面而来,熏的人身上刚刚冷硬的寒霜都有些化了。
大胡子站在那精细的房门门口,粗布棉靴在干净的地面局促地蹭了几下,忐忑的说道:
“俺们住这?”他有些不可思议。
这房间中的装扮对着他来说与那皇宫瑶池不差分毫,他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在做梦,便偷偷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直到腿上的疼瞬间传来,他才知道自己没做梦。
此刻的刀疤脸已经麻利地点亮了房中的其他烛台,他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对着门口的两人说道:
“大哥大嫂你们安心住着!房间右拐一里的地方是厨房,那灶上常年温着热粥,你们要饿了就去吃,这柜里还有一些干净的衣裳可以换。”
说完,他又特意指了指另一间房的位置,
“俺和俺娘就住在隔壁,夜里要是孩子有啥动静恁就喊俺,都能互相照应一下。”
送走了刀疤脸,大胡子夫妻两人也只是在这精贵的房间里稀罕了片刻便有些累了,两个人将小凤安置好后,这才一起上了床休息。
可就算身上已经累得有些虚脱,两个人似乎都没有睡着。
直到天边泛起了蟹壳青,那大胡子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向一旁看去,对上了同样醒着的大凤,两人一样都是一夜未眠。
“她爹……”大凤声音有点嘶哑,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锦被上细密的布料,而另一只手搭在了小风的身上
“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恁说这大夫真能看咱家孩子的病吗?”
那大胡子一时间并没有回应大凤的话,他轻轻的下床,悄悄地掀开了一道窄窄的窗缝。
透着窗缝他往外面看去,这院中没有人,只有大院中厚重的院墙高得让人看不见外头,一株枯树的黑影张牙舞爪地映在窗纸上,透着门口已经微弱的红灯笼显示出猩红一片。
他看了半响,又将门缝悄悄关上后,又回到了床上,看了眼依旧还昏睡的孩子,用他粗糙的手掌悄悄地探向了女儿的鼻息,那微弱却持续的热气是他和大凤目前唯一的精神支柱。
此刻女儿的病情像一块巨石,沉沉的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那位神医。
而除了这个外,还有其他的仍也让他们夫妇两人感觉到忐忑不安,尤其是这这房间。
这房间实在是太豪华,太安静了,这里的每一处摆设都与他们两口子格格不入,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你不该在这里。
可自己现在走投无路,目前能够依靠只有这个相处了几年的兄弟了。
可他却总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刀疤脸是骗他们的呢?万一这里根本没什么神医?万一他们是被诓进了什么龙潭虎穴呢?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像一段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看向大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能伸出手,重重地、无声地握了一下妻子冰凉的手,此刻,他们除了彼此和怀中气息奄奄的孩子,再一无所有。
除了等待那不知真假的大夫,无路可走。
天光稍稍亮时,刀疤脸就轻轻的叩响了大凤夫妇俩的房门:“大哥大嫂,林大夫来了。”
那大胡子和大凤听到大夫登门,猛地从床上起了来。
大胡子上前去拉开门,他两眼乌青的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的刀疤脸,再然后他便越过他,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