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转头看去,这才看到柳墨卿不知何时竟然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看到是熟人的瞬间,她那颗狂跳的心脏这才安稳了不少,立即说道:“柳大人,下次出现可不可以先出个声,人吓人真的能够吓死人的。”她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是无尽的感慨。
可柳墨卿却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之后,轻声一笑:“好好好,是我错了。”
而后他又开始询问:“郭大人怎么不进去继续听说书了,这个人讲得不好?”
可郭幼帧却摇了摇头:“不,他讲的很好,甚至好到我都以为自己是那南离的圣女了。”
柳墨卿听到她这话之后,眼神忽然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如果不是家亡国破的话,你当真便是我南离的圣女。
可郭幼帧却并不知晓他心中所想,反而反问他:“你呢,柳大人,为何也出来了?”
柳墨卿:“出来透透气,我本也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
说着,他也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两瓶酒来,递给了郭幼帧一瓶。
郭幼帧没想到他会随身带酒,眼睛惊讶了片刻。
“青梅酿,我采今年新下的青梅酿成的,刚刚酿好,想着请郭大人帮我品鉴一番。”他见她不接,又往前递了一递。
梅子的酒香在还没打开密封的塞堵之前,便已冲进了郭幼帧的鼻子里,她的口中已然有口水分泌而出,喉头不停的抖动着。
终于心中挣扎了许久,这才犹豫的接了过来。
“既然柳大人这么客气的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她便打开了酒塞。
酒塞开启的瞬间,梅子的清香混杂着酒气便溢然而出,晃的郭幼帧又是一阵惊喜。
她清尝了一口那酒,酒水的凛冽充斥在喉腔,没有寻常酒的辛辣,只带着一股柔醇,在喝下去的瞬间便滑进了肚肠之中。
“好酒!”郭幼帧满意的喊道。
她看着柳墨卿爽朗的笑着,举瓶与他碰杯。
酒水喝了一半,两人也开始熟络了起来。
郭幼帧:“柳大人,我很想问你,为何你会来任职这淮安知府如此之晚,我明明记得你比我此前早两个月出发,可竟然比我还要晚来任职。”
或许是因为酒的缘故,此刻的郭幼帧已然没有了太重的戒备之心,她终于将想要问的问题问出了口。
可柳墨卿却只是淡然一笑:“家中母亲不慎重病,我中途得知,便请了侍亲假回家看望一番。”
他的神情淡漠,眼中看不到太大的情感波动,似乎母亲的疾病与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只是郭幼帧终于得知了她一直想知的真相,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竟然只是因为这个。”
她无奈的摇头,为自己之前离谱的各种猜想而无奈。
“不然你以为。”柳墨卿望着她这般反问。
但郭幼帧并未回答。
突然之间,二楼的花船升起了一阵悠扬的琵琶声,声音婉转动耳,如珠玉落盘。
悠悠花声动,
不等其人来,
换来有无回,
离离其人归
……
郭幼帧被这悠扬的声音所吸引,踩着月亮的影子一步一步的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柳墨卿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有些走路歪斜的样子,有些不放心,也跟着她往花船的二楼走去。
可谁知就在他刚跟着郭幼帧顺着那楼梯走到了一半之时,原本在船舱中听书听曲的赵秀和魏抒或许是因为发现了郭幼帧和柳墨卿两人消失了踪迹,有些放心不下,这才从那欢声笑语的热闹里钻了出来。
而就在她们刚刚走出舱门准备找人搜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那半个楼梯之上柳墨卿的身影。
圆亮的月亮悬挂在他的身旁,白色的光影整个的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玄天外来的仙人一般。
“柳大人,今夜月色如此之好,怎么不让我和阿秀一起来赏鉴一番。”
魏抒站在甲板上看着柳墨卿的样子,下意识地以为他在那里赏月。
但又看到他有些摇晃迷离的身影,一时间便猜测他刚才应该是喝酒去了。
发现了柳墨卿,赵秀和魏抒先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们又环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郭幼帧的身影,两人不经有些担心,忙问:“柳大人,你可有看到幼帧,她人怎么不在这里?”
听到赵秀这样一问,柳墨卿起先还有些呆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条件反射的回答道:“她不就在前……”
他转头往前看去,这才发现,就在他和赵秀两人这短短两句话的交谈之时,不知什么时候郭幼帧竟然彻底脱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踪迹。
“嗯?人呢?”见着人没了踪影,柳墨卿没来由的突然一愣,可他又没觉得有任何地问题,而是转头对着底下仍在看着他的两个人会心一笑:
“她啊,大概是听到什么好听的曲子,与嫦娥梦仙去了。”
说罢,他也不顾两人疑惑的眼神,自顾自的往那二楼的船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