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郭幼帧并没有真的与嫦娥梦仙,也没有消失踪迹。
她刚才在醉眼朦胧中,听到那来自于俏丽婉转的女声,宛如天籁的靡靡之音,像是引渡的雾水,带着不奢求人间的波澜跳动,引着她一步又一步的踩着那木制的楼梯不停的靠近。
可这曲子却像是有意要逗她一样,就在她快要靠近那声音的目的地之时,哀转的仙乐却突然的戛然而止。
而她原本跟着走动的身躯,也随着这声音的停止停了下来。
突然的静默让她恍惚了一下,她不甘心的开始左探探耳朵,右探探耳朵,企图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可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就像是突然绷断了一样,彻底的没了踪迹。
她突然一股恼火涌上了心头,一把就推开了离着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的门,认定了定然是这门里发出的声响。
醉酒的人行为向来是无法预知的,就如同现在的郭幼帧一般。
被突然推开的房间,屋中典雅,花团锦簇。
屋内的摆设与寻常房屋摆放没有什么特殊的差别,桌椅板凳样样不差,床榻,花瓶、屏风,虽不精致,但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的存在。
最为奇特的是,这房中竟然还放了一个大大的柜橱,只是此刻的柜橱开着门,不知道里面曾经放的是什么。
屋内充斥着未知的香粉气息,连带着花瓶中已经有些蔫了的花朵,加上满地的彩球,将整个房间打扮的五颜六色。
郭幼帧进门之后习惯性的将门关了起来。
她睁着自己醉着的梦眼,开始往四周观瞧查找着,企图在这安安静静的房间之中找到刚才所听到的靡靡之音。
她不信邪的开始在房中翻箱倒柜,一边摸摸花瓶,一边看看花球,一边找还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哪去了,我明明刚才听到是在这的啊。”
可她翻了半天,除了将这原本还有些整齐的房屋翻得乱七八糟的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最后她不信邪的,歪歪扭扭的往那空柜子方向走去。
而说来也巧的很,就在她刚刚走到空柜子的门前之时,那柜门正对着的房间中,突然又开始响起了郭幼帧刚才听到的靡靡之音。
悠扬婉转,哀转动人,就是刚才她听到的那首曲子。
而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郭幼帧竟然开始傻呵呵的嘻笑了起来。
她一边摇晃着身子,一边指着那柜门大着舌头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说罢,一头就钻了进去。
甚至还很贴心的关上了那柜橱的房门。
悠扬的声音还在响起,只是在郭幼帧关上那门之后却变的狭小了许多,不再变的嘹亮生动,而是感觉有些闷闷的。
她歪着脑袋抵在门壁上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也没有听清刚才自己初次听到它得时候的那种感觉,她立刻便不满起来,挣扎着企图推开柜子的柜板,可谁知她使劲推了几下之后,那‘门’竟然纹丝不动。
她这才有些朦胧的意识到这门好像推不开,有人将她‘锁住了’,她有些气急败坏的锤了一下那门板,门板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开门,开门。”可对面没有人听她的话。
郭幼帧无奈之下,只得想办法又要从原来进来的地方出去,她想她一定要去找后面锁门的那个人,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开门,还把门给锁上了。
可就在她刚打算从这橱柜出去的瞬间,外面房间的门却突然的被打开了,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了两个人。
郭幼帧此刻正半躺在柜子里,她凑着狭小的开缝望了望外面的情况,清醒的意识逐渐恢复了半寸,让她原本朦胧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醒。
看着自己身处的位置,虽然酒醉仍然没醒,但也知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像并不应该出现在别人的眼前,突然出现恐怕会让别人把自己当成一个变态对待,于是她便又水灵灵的躺倒了回去,想着等人走了再说。
后面进来的两个人,似乎是并没有发现这屋里有人,所以才肆无忌惮的交谈了起来。
“如何?东西到手了吗?”一个男声询问。
声音的主人应该是故意压低的嗓音,感觉有些怪怪的。
可即使如此,郭幼帧仍觉得那声音有些许的耳熟,只是现在她昏昏沉沉的,再加上这人特意的改变,所以一时间并没有听出此人是谁,而她也并不在乎这人是谁。
另一个被询问的人回答:“放心,五十万两的赈灾银,我们全部劫走了,藏在了北山的山坳。”
赈灾银?!
郭幼帧原本并不想听两个人在交谈什么的,毕竟这是别人的秘密,可越不想听,这话就越往她的耳朵里灌。
就在她听到赈灾银三个字之时,原本还有些醉酒的她一下子便清醒了。
苏江省此前因为洪灾致使多处堤坝被毁,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这赈灾银本就是朝廷拨下来准备给受灾的地方百姓们重建家园以及安抚所用,五十万两对于庞大的受灾群体本就已经算是杯水车薪了,而现在竟然还让他们给劫走了,这不是要人的命嘛。
郭幼帧有些气愤的望着门外的两个人,可她也知晓现在并不是出去的好时候,自己花拳绣腿,不知晓外面人的底细,若是出去被人发现,被人灭口的可能性更高。
因此她便只能不可置信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悄悄透过门缝往外观瞧,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然而遗憾的是,这柜橱的门缝开的太小窄了一些,从这小窄的缝隙中,她只能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常服,约莫八尺有余,正背对着她。
他宽厚的脊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前方的景象,任凭郭幼帧如何调转方位都看不到他身前那人的身影。
她只能隐约的看着那人的身上好像是穿着一身蓝衣,但又不十分的贴切。
“好,我倒要看一看那个姓蒋的如果赈灾银丢了的话,他还能不能当得了他这个道貌岸然的漕运总督。”
那人说话说的咬牙切齿,尤其是在说到姓蒋以及漕运总督几个字的时候,更是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已经将他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