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花园上了同城热搜。
话题不算大,排在一家网红火锅店翻车和某小区业主争停车位后面,但足够让店里的电话从早响到晚。
林栖一边接媒体采访邀约,一边把明显带节奏的账号拉进表格。
唐棉端着咖啡进来,看见那张表,佩服得五体投地。
“栖栖,你好像在抓凶手。”
林栖头也不抬:“不是好像。”
“真有人搞我们?”
“有。”
林栖点开几条评论。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截图,同样在强调“宠物殡葬暴利”“老板黑历史”“公益作秀”。如果只是一场自然舆论,不会这么整齐。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能查到是谁吗?”
“大概率是同行,或者想做这个赛道的人。”
“宠物殡葬也有赛道?”
林栖终于抬头看他:“周总,资本连酸奶盖都能做赛道,何况死亡。”
周叙白皱眉。
林栖知道他不喜欢这个说法。
但现实如此。
越是温柔的行业,越容易被包装成漂亮故事,然后变成可以估值的曲线。
下午,有一家本地生活媒体坚持要来采访。
林栖原本想拒绝,对方却发来采访提纲,问题出乎意料地认真:为什么年轻人愿意为宠物告别付费,宠物殡葬行业如何避免过度消费,公益名额如何保证透明。
她犹豫了五分钟,敲定时间。
周叙白听说要出镜,第一反应是拒绝。
“你来。”
“我是临时的。”
“你表达更好。”
林栖看着他:“周叙白,你不能一直躲在流程和确认单后面。”
他没说话。
“这家店是你的。”林栖说,“你得让别人知道,你为什么做它。”
周叙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我不擅长说这些。”
“我知道。”林栖把采访提纲推给他,“所以我陪你。”
他说话的动作顿住。
林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三个字有点越界,立刻补了一句:“以品牌负责人的身份。”
周叙白看她一眼:“嗯。”
不知道为什么,林栖觉得他这个“嗯”里藏了一点笑。
采访安排在店里。
记者是个短发女生,叫陈鹿,来之前特意问过店里当天是否有告别仪式,确认不会打扰客户才带摄像进门。
这一点让林栖对她印象好了不少。
镜头架起来后,周叙白坐在窗边,背脊很直,像在等审讯。
林栖站在摄像机后面,无声地对他说:放松。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
还是没放松。
陈鹿第一个问题很直接:“为什么会从兽医转行做宠物殡葬?”
周叙白沉默两秒。
林栖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然后她听见他说:“因为有些生命,医学已经帮不到了。但人还需要被帮一把。”
陈鹿愣了一下。
林栖也愣了一下。
这句话很好。
好到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学校辩论赛结束,她笑他表达太慢,观点却很准。
那时周叙白把矿泉水递给她,说:“慢一点也能说到重点。”
她当时没听进去。
现在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