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继续。
问到价格争议时,周叙白说:“我们必须承认,这个行业存在利用悲伤推高消费的风险。所以我们把基础服务和纪念项目拆开,三千元以上二次确认。客户有权在难过的时候不做决定。”
问到公益名额时,他说:“这个想法是林栖提出的。”
摄像机后面的林栖猛地抬头。
周叙白看向她。
“她说,一个人难过的时候,不该先被价格挡在门外。”
陈鹿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笑着问:“林小姐愿意也说两句吗?”
林栖:“……”
她微笑:“不太愿意。”
十分钟后,她还是坐到了镜头前。
职业习惯让她很快进入状态。
“我以前做商业品牌,会花很多时间研究怎样让人产生购买欲。”林栖说,“但在这里,我更常想的是,怎样让人不在最脆弱的时候被过度影响。”
陈鹿问:“那你觉得宠物殡葬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
林栖想了想。
“不是仪式感。”她说,“是承认关系。承认它来过,承认你爱过,承认失去之后难过是正常的。”
采访结束后,陈鹿收设备,忽然说:“我能不能私人问一句?”
林栖点头。
陈鹿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俩是情侣吗?”
唐棉在前台竖起耳朵。
周叙白正在收杯子的手一顿。
林栖面不改色:“不是。”
陈鹿立刻道歉:“抱歉,我看你们配合挺默契。”
林栖笑:“成熟甲乙方关系。”
周叙白低声说:“曾经是。”
空气安静了。
林栖转头看他。
唐棉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陈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把八卦硬生生按回去,只说:“那祝你们合作顺利。”
采访团队离开后,林栖站在前厅,双手抱臂。
“周叙白。”
“嗯。”
“你刚才那句曾经是,是什么意思?”
周叙白把杯子放进水槽:“字面意思。”
“你知不知道媒体刚走?”
“她已经关机了。”
“那唐棉呢?”
唐棉从前台探出头,表情严肃:“我发誓,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人。”
林栖:“……”
周叙白转身看她,眼神很平静,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退开。
“林栖,我不想再把所有话都藏到合适的时候。”
她心跳快了一下。
“现在合适?”
“不合适。”他说,“但我怕再等七年。”
林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陈鹿发来一条消息:
【林小姐,采访视频今晚七点发。另提醒一句,我们剪片时发现店门口有个人一直在拍你们,可能不是普通路人。】
消息下面是一张截图。
画面角落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汽修店旁,手机镜头正对着明日花园。
林栖放大图片,眉头慢慢皱起。
她认得这个人。
是陈远舟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