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日定在周六。
林栖提前三天做了一张流程表,从上午九点半到下午五点,精确到每十五分钟。唐棉看完以后,发出由衷感叹:
“栖栖,你以前在大厂是排兵布阵的吗?”
林栖头也不抬:“不,是在混乱里保命。”
前厅重新整理过。
价目表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基础服务、自选纪念项目、公益名额申请规则,全都清清楚楚。客户授权过的照片被放在右侧展示墙上,每张下面只有名字和一句主人写的话。
年糕那张照片下面写着:
【今天也要把拖鞋藏好。】
橘子汽水的照片下面写着:
【夏天会来的。】
林栖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面墙比任何品牌展板都难做。
太轻,会显得敷衍;太重,又像在消费别人的痛。最后她只留了最简单的白底、木框和手写卡片。
周叙白从后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流程手册。
“都印好了。”
林栖接过,翻了两页:“不错,终于不像实验报告了。”
周叙白:“昨天你改了三版。”
“所以才不错。”
唐棉抱着签到表经过,忍不住笑:“你们俩现在吵架都像在调情。”
林栖:“唐棉,开放日结束后我给你安排媒体采访。”
唐棉立刻严肃:“我什么也没听见。”
上午九点半,第一个到的是陈鹿。
她没带摄像团队,只背了一个相机包,说是来做后续记录。随后来了几个附近社区工作人员、两位宠物救助人,还有年糕妈妈。
年糕妈妈一进门,就把一束向日葵放在前台。
“不用摆得太正式。”她说,“就是年糕以前喜欢晒太阳。”
林栖接过花,心里轻了一下。
十点整,开放日开始。
周叙白负责讲流程。
林栖原本担心他会讲成一场行业合规培训,没想到他今天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前厅只处理接待和告别。我们不在客户情绪最激烈的时候推荐高价项目。所有三千元以上的纪念项目,必须二十四小时后二次确认。”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展示墙上。
“因为难过的时候,人会想抓住任何东西。我们不能利用这个。”
前厅安静下来。
林栖站在人群后面,忽然想起第一个见到周叙白的下午。他站在走廊尽头,冷着脸,像一把还没磨好的钝刀。
现在这把刀终于学会把锋利收起来,只留下重量。
流程讲到公益名额时,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忽然举手。
“你们说公益名额不盈利,那钱从哪来?谁监督?还是说先拿几个低价名额做口碑,后面再宰客?”
唐棉脸色一变。
林栖看过去。
男人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手里却一直开着录像。
她走到周叙白身边,接过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