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日结束后,明日花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热闹起来。
不是舆论意义上的热闹,而是有人会在午后推门进来,认真询问服务流程;有人在后台留言,说愿意成为公益志愿者;也有人只是路过,看见展示墙,站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一句:“挺好的。”
唐棉兴奋得连做梦都在接待客户。
“我昨晚梦见有人问我基础服务能不能团购。”
林栖正在整理公开日复盘表,闻言手一顿:“不能。”
“我在梦里也这么说的。”
周叙白从后间出来:“辛苦。”
唐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栖,抱着文件夹迅速撤退:“我去清点物料。”
林栖头也不抬:“她最近很奇怪。”
周叙白:“嗯。”
“你嗯什么?”
“不敢多说。”
林栖终于抬头。
周叙白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她忽然意识到,他最近笑的次数变多了。
虽然还是很克制,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每一点情绪都被压在深处。
林栖低头,把这点莫名其妙的发现从脑子里赶出去。
“周总,开放日复盘有三个问题。”
“你说。”
“第一,客流突然增加,接待能力不够。第二,公益名额规则还需要法律审核。第三,火化合作方过于单一,后续可能会被卡。”
她说到第三点时,周叙白的表情微微一顿。
林栖捕捉到了。
“已经出问题了?”
周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林栖放下笔。
“周叙白。”
他看着她,像是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说:“合作方昨晚打电话,说下个月开始减少我们的排期。”
林栖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原因?”
“设备检修。”
“真原因呢?”
“有人找过他们。”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栖不用问,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陈远舟昨天那句“供应链、成本、流量的问题”,不是提醒,是预告。
“为什么今天才说?”
周叙白:“你昨晚太累。”
林栖看着他。
周叙白意识到这句话不对,停了一下。
“我不是想瞒你。”
“但你还是先替我判断了。”林栖说。
他的眼神沉下来。
“林栖。”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打断他,“但好意有时候和控制只差一步。你觉得我累,所以不告诉我;你觉得我有更好的未来,所以不让我知道你当年出事;你觉得我不该被拖下水,所以站到前面。”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句都很准。
“周叙白,我不是玻璃,也不是你要保护的客户。”
周叙白沉默很久。
“对不起。”
林栖的火气被这三个字堵了一下。
她最烦他这样。
认错太快,让她连继续吵都显得不讲理。
“我不是要你道歉。”
“那你要什么?”
林栖怔了一下。
她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