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她想要他坚定地跟她走。
后来,她想要他解释为什么不挽留。
现在,她想要他别把自己挡在所有风雨外面,也别把她推到一个安全但孤单的地方。
她看着桌上的复盘表。
“我要参与权。”她说,“不管是明日花园的事,还是我们之间的事。”
周叙白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好。”
林栖抬眼:“别答应得这么容易。”
“不是容易。”他说,“是我想学。”
这句话让林栖忽然没了声音。
学什么?
学怎么不再用沉默爱人。
学怎么把退路给出去,却不把人推远。
周叙白把合作方资料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这是目前合作的两家有资质机构。主合作方被影响,备用那家在河北,距离太远,成本会高很多。”
林栖进入工作状态,翻得很快。
“先不要急着和归园正面冲突。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边找新的合规合作方,一边固定证据。所有电话沟通以后都补邮件确认。”
周叙白点头:“嗯。”
“还有,公开日数据不错,我建议趁热做第二篇内容。”
“写什么?”
林栖敲下标题。
【一场开放日之后,我们决定把难看的部分也公开】
周叙白看着屏幕:“难看的部分?”
“对。”林栖说,“行业不只有温情,还有资质、费用、供应链、灰色竞争。既然归园想把自己包装成答案,我们就先把问题摊开。”
周叙白看了她很久。
“你一直这么会打仗吗?”
林栖笑了一下:“以前是替别人打。”
“现在呢?”
“现在,”她看向他,“替我自己。”
下午,林栖约了三个潜在合作方。
两个一听明日花园的名字,就含糊说档期满了。第三个倒是愿意见,但地点在郊区,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唐棉一听就担心:“这么晚去谈合作,会不会不安全?”
林栖说:“我和周叙白一起去。”
唐棉立刻点头:“那挺安全。”
林栖:“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唐棉认真想了想:“老板虽然不会聊天,但看起来很能打。”
周叙白正好路过:“……”
晚上七点,林栖坐上周叙白的车。
车里很干净,后座放着急救箱、消毒湿巾和一件备用外套。
她扣上安全带:“你车里怎么什么都有?”
“以前出诊习惯了。”
林栖手指微顿。
“你还会想回去做兽医吗?”
周叙白发动车子,沉默片刻。
“偶尔会。”
“那为什么不回去?”
红灯亮起。
他停下车,看着前方。
“以前觉得自己不配。”
林栖心里一紧。
周叙白转头看她,语气很平静:“现在觉得,也许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做。”
林栖看着他。
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他的侧脸在明暗里显得很安静。
她忽然很想告诉七年前的自己:你看,他没有停在原地。
他只是走了一条你当时看不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