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合作方的负责人姓秦。
秦医生以前和周叙白在同一家宠物医院工作,后来离职,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合规的小型生命服务机构。
见面地点在他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墙上贴着一排动物解剖图和设备安全检查表。林栖看了一圈,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秦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说话很快。
“你们的情况我大概知道。说实话,我愿意合作,但不想卷进归园那边的事。”
林栖问:“他们找过你?”
秦医生看了周叙白一眼。
“找过。开价不低,希望我们签独家合作。”
周叙白眉头微皱。
秦医生摊手:“我没答应。但我也得把丑话说前面,明日花园如果后续舆情继续发酵,我这边可能承受不了太大压力。”
林栖点头:“理解。我们不要求独家,只要求合规、稳定、流程透明。费用可以按市场价走,授权和交接记录必须完整。”
秦医生看她一眼,笑了:“你比周叙白会谈多了。”
周叙白:“嗯。”
林栖已经习惯他这种“被嫌弃也很稳定”的状态。
谈到最后,秦医生答应先试合作一个月。
临走时,他送他们到门口,忽然对林栖说:“周叙白以前在医院,是我们那批人里最适合做临床的。”
林栖停住。
秦医生看向周叙白:“我说两句不过分吧?”
周叙白没说话。
秦医生继续道:“阿布那件事以后,很多人不敢站出来,不是因为不知道他没错,是怕被牵连。我也一样。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欠他一句对不起。”
周叙白皱眉:“不用。”
“要的。”秦医生说,“你当年一个人扛得太久了。”
回程路上,下起了雨。
北京夏末的雨来得突然,车窗很快被水痕覆盖,路灯在雨里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
林栖一直没说话。
周叙白也没有催。
车开到一半,林栖忽然说:“七年前,你是不是也下过这么一场雨?”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那天确实下雨。
林栖拿到上海 offer 的第三天,他们约在学校东门见面。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被雨打湿,眼睛却亮得惊人。
“周叙白,我拿到了。”她说,“品牌管培,上海总部。”
他那天刚从医院回来。
阿布的投诉还没结束,宠物医院门口有人拉横幅,网上骂声铺天盖地。他连续三天没睡好,手机里堆满未接来电。
可林栖站在他面前,像一束正要奔向远方的光。
他说不出“我出事了”。
也说不出“你能不能别走”。
最后只说了一句:“挺好的。”
林栖脸上的笑一下淡了。
“就这样?”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雨水:“嗯。”
她等了很久。
等他问一句什么时候走,等他问一句要不要一起想办法,甚至等他哪怕露出一点舍不得。
他都没有。
于是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周叙白,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们的以后?”
那句话像刀。
他想说不是。
可手机在那时响起来,医院让他立刻回去配合调查。他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林栖看见他的沉默,以为那就是答案。
后来他们在雨里大吵一架。
她说他永远只会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