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棉立刻说:“阿姨好。”
林母点点头,目光扫过前厅。
她显然努力控制表情,但还是看得出紧张。
她以为宠物殡葬店会阴森、压抑,甚至不吉利。
可明日花园很干净。
窗边有薄荷,桌上有洋桔梗,展示墙上是一张张宠物生前的照片。没有夸张的悲伤,也没有她想象中那种让人避之不及的气息。
只是安静。
像一个允许人慢慢说再见的房间。
周叙白从后间出来,看见林母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很快走上前,微微低头。
“阿姨。”
林母看着他。
七年过去,眼前的年轻人比记忆里更沉稳,也更瘦了一点。她还记得当年林栖去上海前哭得发烧,而周叙白没有出现。
所以她对他没有好脸色,也不打算装。
“周叙白。”
“是。”
“你现在是这家店老板?”
“是。”
“你和林栖现在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空气瞬间凝固。
唐棉抱着文件夹,整个人僵在前台。
林栖刚要开口,周叙白先说:“合作伙伴。”
林母看着他。
周叙白继续:“我也在重新追她。但这件事由林栖决定。”
林栖猛地看向他。
唐棉的眼睛亮得像刚打开了夜间模式。
林母被这份直接弄得一时没接上话。
过了几秒,她冷声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周叙白说:“我不凭什么。”
林母皱眉。
“我今天只是想告诉您,我不会再像七年前那样,把自己觉得对的选择放在她前面。”
他说得很慢。
“您可以不信我。没关系。我会用以后的事证明。”
林母看着他,表情复杂。
林栖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试用期第一阶段,周总表现得有点过分合格。
林母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她把保温袋放到桌上,说:“汤趁热喝。”
林栖低声:“谢谢妈。”
林母看了一眼展示墙,忽然问:“豆包的档案在哪?”
林栖愣住。
周叙白把相框拿过来,放到桌上。
林母看着照片里的小狗,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那枚旧铃铛。
铃铛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林母的眼睛一下红了。
她别过脸,声音有点哑。
“这狗小时候可烦人了,天天咬我拖鞋。”
林栖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母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离开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林栖一眼。
“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林栖问:“只有我?”
林母沉默两秒。
然后看向周叙白。
“你有空,也来。”
风铃响了一声。
周叙白怔在原地。
唐棉在前台无声地张大嘴。
林栖低头笑了。
她忽然觉得,很多关系的冰,不是一下子融化的。
只是某一天,终于裂开了一条很细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