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豆包做档案这件事,最后变成了明日花园的一场小仪式。
林栖原本只想自己写完,放进铁盒里。
唐棉却很认真地拿来一张干净的卡纸,又找出一只浅木色相框。
“既然要补,就补正式一点。”
林栖看她:“你现在越来越像明日花园企业文化代言人。”
唐棉严肃道:“主要是被你们感染了。”
周叙白没有说话。
他把那枚旧铃铛擦干净,又找来一条很细的米色丝带穿过铃环。
动作轻得像在处理一件古董。
林栖看着他,忽然想起母亲说的那句:你七年前为他哭成什么样。
她以前总觉得,那段难过只属于自己。
可现在看着周叙白小心翼翼擦拭铃铛,她忽然觉得,也许一段关系里很多伤口,都是两个人分开以后各自疼着,只是谁都看不见谁。
下午三点,明日花园没有客户。
唐棉关掉前厅音乐,只留风铃声。
林栖把豆包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的小狗趴在她小学书包旁边,眼睛亮亮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忘了。
可当她念出“豆包”两个字时,那些画面一下涌回来。
豆包在雨天把爪子踩脏,被林母追着擦脚。
豆包偷吃她的肉包子,只剩一层皮。
豆包害怕放鞭炮,钻到她床底下发抖。
还有那天放学回家,她到处找不到豆包,哭到嗓子哑。
林母抱着她说:“它可能有新家了。”
那时她太小,不知道大人有时候撒谎,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他们也承受不了孩子的眼泪。
林栖念完档案最后一句时,声音有点哑。
“迟到了二十年的告别,今天补上。”
唐棉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周叙白站在她身旁,把纸巾递过来。
林栖接过,却没有立刻擦。
她拿出手机,对着豆包的照片拍了一张。
犹豫很久,发给林母。
【我给豆包补了一张档案。】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安静了很久。
林栖把手机扣下。
她不确定母亲会怎么回。
也许会说她小题大做。
也许会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别翻旧账。
可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林母只发来一句话。
【它那天走的时候,下雨了。】
林栖怔住。
紧接着,第二条。
【我把它抱到楼下桂花树旁边,它很轻。】
第三条。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怕你考试考不好。】
林栖看着屏幕,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回:
【我知道。】
又过了很久,林母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棵老桂花树。
树干粗了很多,下面围了一圈砖。
林母说:
【树还在。】
林栖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像有一根很旧很紧的线,终于轻轻松开了一点。
晚上,林母来了。
她没有提前说。
唐棉正在前台整理资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气质很利落的中年女人,刚想问预约,林栖已经从办公室走出来。
“妈?”
林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脸色还有点别扭。
“你爸炖了汤,让我顺路给你送来。”
林栖看了一眼保温袋。
从家到明日花园,地铁要换两次。
这路一点也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