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回到北京时,已经晚上八点多。
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明日花园。
出租车停在门口,风铃在她推门时响了一声。
前厅灯光很暖。
唐棉坐在前台整理档案,陆鸣在打扫咨询室。看见她回来,两个人同时抬头。
“栖栖!”
林栖把行李箱放到墙边。
“发财呢?”
唐棉的表情柔下来。
“在后面,周哥和罗老板都在。”
林栖走到后间。
发财趴在一张厚垫子上。
它比上次见时更瘦,呼吸很慢,身边放着一只旧饭碗和一条有点褪色的围巾。
罗老板坐在旁边,眼睛红得厉害。
周叙白蹲在另一侧,手里拿着记录表。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回来了。”
“嗯。”
林栖走过去,蹲下。
“发财。”
发财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罗老板哑声说:“它今天下午还抬头看了眼门口。我觉得它是在等你们。”
林栖心里一酸。
“它今天还舒服吗?”
周叙白低声说:“不太舒服,但暂时没有急性痛苦。秦医生看过视频,建议今晚观察。如果持续恶化,明早再做决定。”
罗老板低着头。
“我不知道该不该让它去医院。”
林栖没有立刻说话。
周叙白也没有。
他们现在都很清楚,这种时候最不能急着给答案。
罗老板摸着发财的头。
“我老婆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候医生说抢救意义不大,我还是让她进了 ICU。后来我一直想,她最后是不是很疼。”
后间安静下来。
原来发财的最后一段路,也牵着罗老板自己的旧伤。
林栖轻声问:“您觉得发财现在最想在哪里?”
罗老板眼眶更红。
“饭馆门口。”
周叙白看向他。
“如果它状态允许,可以带它回去。我们今晚一起过去,帮您布置一个舒服的位置。明天再根据状态决定是否就医或继续陪伴。”
罗老板像是抓住了什么。
“可以吗?”
“可以。”
半小时后,发财被送回饭馆。
饭馆已经打烊。
门口右边那块阴凉地换上了新的垫子,旁边放着水碗和它最喜欢的小木牌。
罗老板说,木牌是他老婆以前写的:
【发财在岗】
发财被放到垫子上时,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
那一下很轻。
却让罗老板瞬间哭出声。
他蹲在旁边,一遍遍说:“回来了,回来了。”
林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上海带来的疲惫还在身体里,可她忽然觉得,自己赶回来是对的。
不是因为她能改变结局。
而是因为有些陪伴,本身就是结局的一部分。
夜里,罗老板坐在门口守着发财。
周叙白给他讲几种需要立刻联系医生的情况。
林栖帮他把慢慢陪伴记录最后一页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