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发来邮件，是在工具包发布后一周。

邮件标题：

【关于归园整改后的交流请求】

唐棉看到发件人，第一反应是：“他又要干什么？”

林栖点开邮件。

内容出乎意料地简短。

陈远舟说，归园已完成第一阶段整改，暂停了原有高情绪客户转化模型，正在重建服务流程。他希望和林栖、周叙白做一次非公开交流。

最后一句是：

【不是为了合作，也不是为了争辩。只是想听你们说一次，你们认为归园最该改的是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唐棉皱眉：“这可信吗？”

陆鸣小声：“会不会是套话？”

周叙白看向林栖。

林栖没有立刻回答。

陈远舟不是一个会轻易低头的人。

这封邮件里的语气，也不像完全低头。

更像是一个惯于掌控局面的人，终于发现自己不能只靠掌控解决所有问题。

见，可能会很累。

不见，也可以。

明日花园没有义务做归园的免费顾问。

但如果归园真的愿意改，它改变一点，就可能少伤很多客户。

“见。”林栖说。

唐棉急了：“栖栖！”

“不单独见。”她补充，“带上沈知夏。并且提前写清楚，这不是商业合作，不提供背书，不做联合宣传。”

周叙白点头：“可以。”

会面定在沈知夏办公室。

陈远舟一个人来。

他看起来瘦了一点，眼下有疲惫，西装依旧整齐。

林栖和周叙白坐在他对面。

沈知夏坐在侧边。

没有寒暄。

陈远舟先开口。

“归园这次损失很大。”

林栖没有接。

陈远舟看了她一眼，笑意有些自嘲。

“我知道，这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事。”

沈知夏说：“今天只谈流程。”

陈远舟点头。

他拿出一份整改方案。

林栖翻开。

归园确实改了不少。

取消销售群转化目标。

治疗期客户只提供安宁照护信息，不推送告别套餐。

三千元以上服务增加独立冷静确认。

客户故事和影像使用需二次授权。

客服培训增加悲伤沟通与退出权。

看起来都对。

但林栖越看，眉头越皱。

陈远舟问：“哪里有问题？”

林栖把文件放下。

“它仍然像一套风控方案。”

陈远舟沉默。

“不是不能风控。”林栖说，“但你们所有修改都在回答：怎样避免再出事。很少回答：客户真正需要什么。”

陈远舟看着她。

周叙白接着说：“比如安宁照护。你们写的是‘降低投诉风险’和‘减少高情绪决策’。但它的核心应该是让宠物在最后阶段更舒服，让主人更清楚地陪伴。”

沈知夏点头。

“如果出发点仍然是控制风险，而不是保护人，执行时会变形。”

陈远舟低头看文件。

会议室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们建议怎么改？”

林栖说：“先把 KPI 拿掉。”

陈远舟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