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从临终咨询、安宁照护和告别准备这三个环节拿掉销售 KPI。”
“企业没有 KPI 怎么管理?”
“可以有服务质量指标。”林栖说,“客户是否知道可以延后决定,是否收到多机构选择,是否理解取消规则,是否在告别后获得非销售回访。”
陈远舟皱眉:“这些很难量化。”
“是。”林栖说,“但难量化不代表不重要。”
周叙白补充:“也可以抽查录音、回访客户理解程度,而不是只看成交。”
陈远舟沉默很久。
“你们知道这样会让增长慢很多吗?”
林栖笑了笑。
“知道。”
这两个字她最近说过很多次。
知道会慢。
知道会难。
知道不够漂亮。
但还是做。
陈远舟看着她,忽然说:“你以前不会这么选。”
“嗯。”
“以前的你,会先问目标。”
“现在也问。”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林栖看向周叙白。
又看向沈知夏。
最后看回陈远舟。
“让这件事可以长久地、不太伤人地做下去。”
陈远舟没有说话。
这场会开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陈远舟把整改方案收起来。
“我会再改。”
林栖点头。
“希望如此。”
他站起来,看向她。
“林栖。”
“嗯?”
“你现在比以前更难用。”
周叙白眉头微皱。
陈远舟却笑了一下。
“但也更像你自己了。”
林栖怔了怔。
陈远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周叙白问:“这算夸你?”
林栖想了想。
“以陈远舟的语言体系,算。”
周叙白点头。
“我不喜欢。”
林栖笑:“吃醋?”
“不是。”
“那是什么?”
周叙白认真道:“觉得他以前把你当工具。”
林栖一愣。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下来。
她握住他的手。
“现在不是了。”
周叙白回握。
“嗯。”
她看向车窗外。
是啊。
现在不是了。
她不再是谁手里好用的工具。
她是明日花园的林栖。
也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