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要带的人?”
越野车边,一个方脸寸头的男人挑眉问道,还没等邢昭昭回答,他又嗤笑一声:
“几岁?断奶了吗?带个孩子去不是添乱吗?”
面对赤裸裸的嘲笑,苏之之平静的抬头看向他,冷冷的说:
“十五,吃饭,不喝奶。”
男人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她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被她的回答气笑了。
邢昭昭刚跑过来,还有点喘:
“怀…怀银哥,这是我妹妹,孤苦伶仃的,这次事态严重……不带上我也不放心啊。”
张怀银脸上虽然不情愿,还是说道:
“要不是看在你面子……行吧,但没人保护她,生死不管。”
“没问题,我妹妹身手不错,也能帮上忙。”
张怀银斜眼打量了苏之之一番,个头不及他肩膀,四肢纤瘦跟个蚂蚱似的,这样的,他一只手就干掉了。
因此没把邢昭昭的话当回事,随意挥挥手,示意她们赶紧上车。
她们走远后,一人凑上来怀疑的问,
“银哥,这又是女人又是小孩儿,那女的跑几步都喘得不行,带上她们没问题吗?”
张怀银“呵”了一声,
“你可别小瞧那个女人,有点神乎劲儿在身上,她可是老头儿的贵宾,这次任务,你带两个人保护好她,不能让她死了。”
“那个小孩儿……”
“我们又不是托儿所,你以为是出去野炊吗?”
“是是是,我明白了。”
另一边,苏之之见多了这种轻视的态度,早就不在意了,跟着邢昭昭上了一辆越野车后,才小声问,“现在什么情况?”
邢昭昭平时运动量少,上了车还在喘气,平息了几分钟,才回答苏之之的问题。
“你出去狩猎了,所以不知道,五天前,泉眼附近发生几次骚乱,守卫军上报说有骨尸潮在靠近泉眼,攻击军队,眼看要控制不住了,所以请求支援。这次派张怀银带队。”
“哦。”
“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要是泉眼被破坏,9号主城可就完了,到时候这么多人可就成流民了。”
那是因为你不紧张,反而好像很激动?
苏之之抬头看向她,“我跟着你,就不怕了。”
邢昭昭一愣,笑了笑,“小滑头。算了,不吓你了,我悄悄告诉你……”
邢昭昭眼睛扫了一圈,俯身靠近苏之之耳边,轻声说:
“你别怕,虽然骨尸多,但这次人手充足,击退骨尸不是问题,到时你就在后面随便比划几下就行,等回了主城,张和顺自然会给你们丰厚的奖励。多存点粮食,你自己也能好好活下去。”
苏之之却听出其他意思,“你要离开了?”
邢昭昭惊讶,“你怎么知道?”
苏之之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警惕,瞎扯说:
“是门口的老头,说听到你跟张怀银的谈话了。”
邢昭昭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小声骂道:
“这个老家伙,真是八卦,就爱听墙角。”
为了不引起怀疑,苏之之没说话,也没问她要去哪里,但是邢昭昭这么警觉的反应,反而让她对这次的行动越来越感到好奇。
到底是什么,会让她既兴奋又警惕?
邢昭昭悄悄反复看了她的脸色,没看出什么异样,觉得自己可能是心神不定,有些敏感了。
很快她转念一想,苏之之再早熟,也不过是个羸弱的孩子,哪能猜出她的秘密。
很快邢昭昭的思维就转到泉眼,以及将要见到的那个人……
哪怕只是想想,她都已经兴奋的控制不住的浑身战栗了……
九号主城泉眼掉落的位置,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贫穷的乡村里,因此当初主城选址时,废了不少功夫,最后将当地一所中学改造成了主城。
而九号泉眼,就在主城三公里外的韭跃湖。
韭跃湖以前不过是个绿的发臭的死水湖,末世后却变成清澈透亮的泉眼,周围建起了高高的围墙,墙内墙外都有人守护。
一是为了防止骨尸误入湖中,污染了水源;
二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入偷取纯净水。
驱车半小时,他们在目的地三百米处不得不下了车。
苏之之透过车窗,首先看到的就是乌泱泱一群骨尸,它们涌在围墙周围,里面的骨尸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后面的骨尸顺着“人梯”不断往上爬,逐渐形成一个斜坡。
这样的人体斜坡,已经形成四五个了。
骨尸四肢细长,很快就顺着斜坡爬到了三米高的围墙顶端。
围墙顶上有护卫军用枪、棍棒、刀、箭,想方设法的将爬上来的骨尸击落,但看得出,局势非常紧张,随时有被攻破的可能。
张怀银立马下车查看情况,尽管已经知道事态严重,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正中午的太阳,晃的他眯起来眼睛,黝黑的皮肤上渗出不少汗液。
他高举右手,大吼一声:
“所有人,下车整队!”
五辆越野车,十几辆卡车上,如蚂蚁出洞般下来不少人,有一部分是持枪的正规军,有一些是主城自行组合的狩猎队伍,还有一些是临时拉凑过来的人。
他们按照事先安排,迅速排成三个队伍。
张怀银发号命令:
“1组去右边!”
“是!”
“2组去左边!”
“是!”
“3组,跟我走!”
队伍有序的从两边包围骨尸。
张怀银则带着一支小队伍,换了个方向靠近泉眼。
一场恶战开始了。
没人不怕死,但保护泉眼,比生命还重要。
苏之之是邢昭昭临时带的人,事先并没有编排队伍,她跟着人群下了车,却没有急着过去,她有自己的打算。
邢昭昭脸色发白的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心跳的厉害。
根据上一世了解的消息,这次是以九号主城的获胜为结果,但她没想到会打得这么艰难。
见苏之之已经下了车,她连忙跟了上去,抓住了她的肩膀:
“之之,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