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走,那就要做些准备,他们有车、有食物也有水,连生活用具和汽油都提前备好了,因此只用将东西搬上车就可以出发了。
邢昭昭开车,苏之之坐副驾,而魏大爷躺在后座上——睡大觉。
是的,苏之之无比确定,这是位大爷、是个祖宗。
大爷每天要用干净水洗澡,
大爷每天嫌弃东西不好吃,
大爷时不时的就要求吃肉,
大爷每天不干活只爱睡觉,
大爷每天都摆着一张臭脸。
更匪夷所思的是,不管这位大爷提出什么无理要求,邢昭昭都会满口答应并且满足他,但她又要开车又要伺候大爷,难免无法兼顾,所以苏之之经常被拉过来帮忙。
苏之之第一次觉得生活太疯癫,对魏勒司第一次送尸晶的那点感激,早已荡然无存。
随着越来越接近主城,路上骨尸增多,一两个的话,魏勒司不下车,就等着苏之之和邢昭昭两个女的哼哧哼哧和骨尸盘旋半天才能将它们杀死。
邢昭昭实战经验太少,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还好苏之之经验丰富,懂得利用地势和身体优势,设置陷阱、引诱骨尸上套,再用刀将它们砍杀了。
等她们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回到车上,大爷还嘲讽她们太弱、动作太慢。
苏之之一直忍耐,直到有次看到他随手抽出她的唐刀,唰唰两下就解决一只骨尸后,顿时泄了气。
同样的招式,魏勒司的刀法行云流水、动作流畅,攻击方向和位置都恰到好处。
她确实跟魏勒司差太远了。
魏勒司出手次数不多,但每次动作时,她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的动作,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无奈他的动作太快了,她根本看不清。
一个念头在心里越来越强烈。
苏之之踌躇半天,还是亲自做好一盘清炒土豆丝,想给魏勒司端去。
邢昭昭狐疑地打量着她:“之之,你怎么突然给魏领主做菜,该不是看上他了吧,不是我打击你,你还是个孩子啊。”
苏之之嘴角一抽:“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他指导我的刀法。”
邢昭昭戏谑一笑:“哟,当初谁说我热脸贴冷屁股呢。”
苏之之却丝毫不觉得丢人,现在这世道,强者为尊,自尊在武力值面前,不值一提。
魏勒司很厉害,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她跟过不少队伍,里面不乏身手矫健的人,但他们要不是靠着枪法厉害,要不是团队合作默契,没人能像魏勒司一样,能单打独斗对付一群骨尸。
这是一次机会,当然要抓住。
苏之之说不出辩解的话,只低着头,又盛了一碗米饭,泡了一杯牛奶,准备一起端进去。
大米和奶粉是她的存货,一直舍不得吃,准备到了新主城拿去换其他食物,但现在拿出来准备去讨好魏勒司。
邢昭昭看出她是下了血本,也不再打趣,转身从包里掏出三颗糖果,放到苏之之手上的盘子里。
“我手里还留了一颗自己吃,这些你拿去吧。”
苏之之张张嘴,道了声谢。
大米还有人种稻谷,奶粉也有人养奶牛制作,但糖果早就停了生产。
这种不管饱的东西,是奢侈品。
“谢谢,”苏之之掏出一颗尸晶,递给邢昭昭,“我买你的糖。”
邢昭昭推开,“谁用尸晶来买糖果啊,就当是我给你赔罪吧,要不是因为我拉着你,你也不必跟我一起伺候他。”
苏之之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心里记着她的好,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将吃食端进车里。
“拿走,我不吃甜兮兮黏糊糊的东西。”
某人并不领情。
有求于人,苏之之向来有耐心,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
魏勒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
“有事求我?”
苏之之咬咬唇,道:“是。”
魏勒司眯着眼睛,嘴角一勾:“好久没吃新鲜的肉了。”
苏之之一噎,表情难看。
别说新鲜的肉,她连只耗子都见不到,哪去找新鲜的肉?
某人吃了几根土豆丝,又吃了几口米饭,便索然无味的丢了筷子,继续躺下了。
以往都是邢昭昭送饭,她非必要很少往他身前凑,这次离得近,见他吃这么少,才发现他好像更瘦了。
瘦削的脸颊棱角分明,眼眶凹陷,更显的他眉骨突出,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非常羸弱。
苏之之忍不住皱眉:
“你一直吃这么少?”
“......”
“你会死。”
“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苏之之心想,你要是死了当然最好,但你这样要死不活的,就跟我有关系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求我?”
苏之之早已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索性开门见山:“我请求你指导我刀法。”
“哦,我拒绝。”
“为什么?”苏之之咬了咬下唇,“之前我态度不好,如果得罪了你,我跟你道歉,你也可以提出交换条件,我会全力满足。”
“呵,”魏勒司轻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能跟我谈交换条件?”
苏之之脸瞬间涨红。
魏勒司没看她,闭着眼睛继续说:“而且你太矮太瘦,四肢肌肉太少,耐力不够,力量也不足,空有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你不堪一击。”
身体条件太差,一直是她的弱点,但只要将泉珠吸收,她就能长高了,再把饮食调整,很快也能长肉。
苏之之心里有底,脸色也逐渐恢复,说:“你说的对,但这些我都可以克服,你怎么样才愿意教我?”
魏勒司睁开眼睛,看向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苏之之被他看得心直跳,怕他拒绝,又怕他说出更难听的话。
苏之之下了车。
邢昭昭一见她表情,就知道事情没成,关心问,“怎么样了?”
苏之之摇摇头,将糖果还给邢昭昭。
“有说为什么吗?”
苏之之回想那人的话——“我厌恶你,所以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教你。”
莫大的侮辱紧紧包裹着她,苏之之抿着唇,端着餐盘的手指用力的有些发白,“说我太瘦弱。”
“别着急,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邢昭昭拍拍她肩膀。
“嗯。”苏之之垂着头。
邢昭昭挠挠头,打算说点开心的事情,又说,“之之,你是不是长高了?鼻子好像也挺了。”
“是吗?”苏之之心不在焉的摸了摸鼻梁。
车内。
魏勒司听着车在两个女生细细的交流声,睁眼盯着车顶。
刚刚她那黑亮又毫无畏惧的眼神,让他莫名想起一个旧人......
那人剜了他的心,他发誓要让她挫骨扬灰……
魏勒司徒然握紧拳头,眼神也变得可怕起来,短短几秒钟后,他又恢复平静。
*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邢昭昭瞠目结舌。
半个月不见,九号主城仿佛一座坟墓,死气沉沉。守卫军不见了,正规军也不在,就连张和顺一家人也失去了踪影,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瘫在地上,要不是胸部还有微弱起伏,她差点以为都是尸体。
苏之之清楚的知道,这是因为,泉眼不出水了,大部分人选择离开九号主城,改投其他主城。
他们一张张绝望的脸,刺在苏之之心里,她不愿多看,转身离开。
邢昭昭四处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是泉眼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