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这次不一样,骨尸污染了水源?”
邢昭昭自言自语,眼神时不时瞟向魏勒司,深深怀疑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
魏勒司若有所思的看着车窗外的情景,长期面无表情的脸,竟然有了些凝重。
“去6号主城。”魏勒司说。
6号主城位于9号主城正南方向,空气湿润,降雨充沛,越往南走,口鼻间的干燥感也逐渐消失,毛孔全部打开,人舒服不少。
沿着朝6号主城的方向继续走,他们渐渐的从农村走到了城市,遇到的人类也越来越多,大多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或小队,根据他们衣着,苏之之认出来,他们都是从9号主城过来的,但较9号主城总人数,也不到十分之一。
这条路线虽然最近,但却最危险,估计大部分平民都绕路走的。
人一多,就会吸引更多的骨尸过来,自从进入城市后的短短四天,他们已经遇到不低于十次骨尸围攻。
必须要24小时有人轮岗,才能提前发现骨尸的存在。
他们三人,魏勒司是使唤不动的,邢昭昭战斗力基本为零,而苏之之也不可能24小时不睡觉。所以他们决定临时加入一支队伍。
很快,她们物色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本来一共六个人,四男两女,领头的是一个叫黄国军的高壮男人,是个退伍老兵,尽管面容严肃吓人,但心肠还算不错,也只有他同意他们三个加入。
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儿,唯一的男人还“病重”卧床不起。
这样的散民,一看就是来拖后腿的。
但黄国军却没一口拒绝,在考验了苏之之和邢昭昭的身手、又接受她们给的一颗尸晶后,同意了他们的加入。
领头的点了头,其他人也不敢发话。队伍里的两个女人,偷偷看了魏勒司好几眼,窃窃私语、目光灼灼;另外三个男人也没有为难邢昭昭,态度热情。
所以苏之之就一人收获了所有的嫌弃和鄙夷。
这种情况她见怪不怪,也不会放在心上。
两队组一队,黄国军的车本来就有点挤,想让一个人坐到邢昭昭的车上。
邢昭昭下意识看向魏勒司,在他凉飕飕的注视中,充满歉意的拒绝黄国军的分配方式。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队长最近伤了腰,必须要躺着修养。”
“伤了腰?”一个蓝衣男人眼睛不怀好意的来回在邢昭昭和魏勒司之间打转,“行不行啊,不行就……哎哟!”
蓝衣男人立马捂住嘴,触手黏腻,一看,竟然出了血!
他破口大骂:“谁他妈偷袭!给老子滚出来!”
“我打的。”魏勒司倚靠在车上,手里把玩着几个小石子,脸色冷硬。
蓝衣男更加愤怒了,竟然被一个弱不经风的小白脸打了,他哪还有颜面?
“看老子今天教训你!”
“王群!给我回来!”
黄国军一把拉住准备冲过去的王群,死死的将他拦在身后,目光灼灼的看向魏勒司,最后什么也没说,将王群拉走了。
发生这一幕,本就临时拼凑的队伍相当于解散了。
其他两男两女看他们也没了好脸色,扭头钻进了车里,驱车离开。
邢昭昭叹气。
“这还不到半天呢,队伍就散了,还搭进去一颗尸晶。”
苏之之倒是觉得散就散了吧,组队合不来,危难来临,队友可能变敌人。
而魏勒司则无所谓的又闭上了眼睛。
自从出来后,邢昭昭花钱如流水,车后座上铺了软垫,加了枕头,副驾驶后背上挂了个收纳袋,里面塞满了水、吃的、纸巾等,方便他随时取用,更离谱的是,他还要求,吃饭要吃热乎的,喝水要喝干净无异味的,每天都要换干净衣服,还必须要给他准备干净水洗漱!
所以,苏之之除了杀骨尸,还要和邢昭昭轮流做饭、烧水、洗衣服、晒床垫等等,尽管这样,这位大爷还有各种各样要求。
如果你说没钱了,满足不了这些无理要求,大爷唰唰唰杀一堆骨尸,尸晶也就有了。
因此她们现在一点也不缺尸晶,缺的是一颗容忍魏勒司龟毛脾气的强大心脏!
话说回来,一次组队不成,她们就寻找其他队伍加入,结果呢?
要么是他们看不惯魏勒司少爷般的作态,挑衅→被打。
要么是贪图美色,试图动手动脚→被打。
要么是魏勒司不听安排,众人愤怒→被打。
……
几次三番下来,他们恶名远扬,再也没人愿意跟他们组队了。
邢昭昭叹气,人生太艰难。
“算了,是他们没眼光,这么粗的大腿都不抱,我们自己来吧。”
邢昭昭利落绑好头发,去给大爷做饭去了。
落日余晖,天边一片通红,难得的美景,苏之之放松身体,眼神放空,手指指腹无意识的摩挲唐刀的刀柄,刀柄处有个数字编号,已经被磨得发亮了。
在她右手边,是躺在垫子上翘着腿的魏勒司。
两人静默无声。
许久,苏之之似有所感,突然扭头,对上魏勒司的眼眸,黑如深潭,摄人心神。
她的心猛地一颤。
这人确实有副能蛊惑人心的好皮囊。
魏勒司一点也没有被抓到的尴尬,突然问:
“你是甘城人?”
“可能吧。”
“可能?”
“嗯……我不太记得。”
“父母死了?”
“……应该是吧。”
“应该?不想说?”
“我不记得了。”苏之之有点不高兴。
魏勒司抛掷手里的石子,眯起眼睛,“不说?”
苏之之憋着气,她可是亲眼见到石子刺破那些人太阳穴的场景。
“我真不记得,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九号主城。”
“几岁?”
“九岁。”
“九岁前没记忆?”
苏之之擦刀的手一顿,九岁前她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在做什么?为什么她没有九岁以前的记忆?
她摇摇头,手指无意识扣着刀柄上的数字凹槽。
魏勒司没有再问,可能是对她贫瘠、乏味的过往失去了兴趣。
“来啦来啦,饭好了,今天咱们吃土豆炖牛肉!”
邢昭昭开心的端着一大锅菜上了车,盖子还没打开,苏之之已经闻到飘出来的香味了,令人食指大动。
她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好奇地问:“昭昭,你从哪弄来的牛肉?”
土豆常见,牛肉可是稀缺货。
邢昭昭得意一笑:“这可废了我老大劲儿,前天那个五人队你还记得吗?他们急缺尸晶去换刀,我看他们食物多,就跟他们换了牛肉,还有腊肉、腊肠呢,等过几天我做了给你们吃。”
邢昭昭一边说着,一边给魏勒司盛了一大碗,肉堆的满满的,锅里的肉瞬间只剩下屈指可数的三个了。
苏之之郁闷的夹了一块牛肉,仔细咀嚼着,品尝这难得的美味。
啊,她最爱的牛肉。
邢昭昭将碗筷递给魏勒司,说:“魏领主,这牛肉虽然不是新鲜的,但味道鲜美有嚼劲,可香了,快尝尝吧。”
魏勒司终于坐起来,伸出筷子挑剔般的戳了戳碗里的肉,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今天他胃口不错,竟然吃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土豆。
这可把邢昭昭高兴坏了,仿佛比她自己吃了肉还开心。
她就知道,魏勒司口味没变,还是最爱吃牛肉!邢昭昭嘻滋滋的端起碗筷也吃了起来。
苏之之叹气,这就是真爱吧,她不理解,还是吃饱饭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