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今天停在城门口,是因为黄火麟本来计划明早出去狩猎。
“你们先上车。”
魏勒司头也不回的说。
箭在弦上,她们不得不走,苏之之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扭头看向某个方向,最后决然的上了车。
不愧是装甲车,车内空间比越野车大了2倍,一边本来是四个单人座位的地方被拆掉改装成一个大约80cm宽的窄床,上面还有安全带,可以防止睡觉时翻落,另一边四个单人座保留下来,主驾驶后面焊接了一个金属柜子,分了很多小柜子,她没有打开看,应该装的是外出必须用品。
这种厚重坚硬的行驶工具,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碰”的一声,伴随着黄火麟又一次惨叫,苏之之看到那些人手忙脚乱的扶着地上的黄火麟。
魏勒司翻身上了主驾室,一个油门冲出去,车身后面的钢板“咚咚咚”发出刺耳的子弹撞击声,没一会儿,后面的枪击声就渐渐消失了。
*
黑夜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也隐藏了未知的危险。
今日多云,连月色都没有,路上漆黑一片。
不一会儿,竟渐渐下起了雨,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车外面的钢板上,敲得人心烦。
魏勒司方向盘转动,车突然掉了头,竟往回开了。
苏之之坐起身,“你想去哪?”
沉寂几秒钟,魏勒司才回答,“回主城。”
“你想干嘛?”苏之之神色紧绷。
魏勒司意味不明的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之之转瞬一想,有了猜测,“你不会是想回去取泉珠吧。”
魏勒司“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你疯了吗?现在城里居民都认识我们,黄火麟肯定会派人追杀我们,就算你能全身而退,我们怎么办?”
苏之之提高声音说。
魏勒司顿了顿,开口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还会回去。”
苏之之坐直身体,心里盘算着,他们出来时候太过瞩目,现在谁不认识他们三个人,就算回主城,他们又能藏在哪里?更何况他们连城门都进不去。
这样想着,苏之之就问出来了。
魏勒司回答,“我们不走正门,听我安排即可。”
苏之之便不说话了......
雨夜气温下降比较多,她还穿着那件无袖礼裙,装甲车里气温低,苏之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车里应该有备用衣服,你把衣服换了。”魏勒司突然说。
苏之之狐疑的看向他,这个人,今天很不对劲,按理说她逃跑被抓回,魏勒司应该会往死里整她,但从两人重逢开始到现在,这人不仅没有发火,还对她耐心了不少,有问必答,现在看她冷还让她换衣服?
这算什么,温水煮青蛙?
魏勒司突然冷了脸,“这裙子我看了非常不顺眼,赶紧换了!”
什么毛病?脸色变得这么快,苏之之撇撇嘴,将这碍事的裙子换了下来。
邢昭昭看着前面窗户上的如瀑布般的雨水,听着他们一言一语,表情不断变化。
*
魏勒司果然没有开向正门,而是往主城西北角开去,十几分钟后,车减速停了下来。
“下车。”
魏勒司四周环顾一圈,比了一个跟上的手势,就轻声的走向黑夜中。
雨势已经较前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人身上,沁的人浑身发冷。
苏之之刚才在金属柜里找到一套男士冲锋衣,对她来说太大了,但却有很好的防寒功能。
那柜子里有不少好东西,有好几把刀,长短宽窄各种型号,锋利无比,她挑了一把小巧易藏的刀,别在腰间防身,身上有了武器,苏之之才有些安全感,可惜的是没发现枪支,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枪支非常稀有,只会贴身装备,不会放在车上。
邢昭昭也穿着裙子,苏之之早就发现她冷的哆嗦,因此在她身边放了另一套冲锋衣和差不多型号的刀,什么也没说,下车了。
几分钟后,换好衣服的邢昭昭也跟着下了车,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快步追上魏勒司。
苏之之看着她倔强的背影,默不作声的也跟了上去。
二人跟着魏勒司七弯八绕的,竟出现一个小铁门,铁门外观平平无奇,锈迹斑斑,上面门牌号牌要掉不掉,被夜风吹的左右摇晃,隐约可以看清数字1和0,最后一个数字已经锈的斑驳不清。
魏勒司屈指连续叩击三下,又放慢速度叩击二下。
片刻后,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缝里有人探出一只眼睛,眼珠转动,打量这几人,等看清后,突然小声惊呼:
“你们...你们不是傍晚那三个挟持黄火麟的人吗?你...你怎么知道这里?!”
那人声音紧张又有些发颤,显然是不愿意让他们进去,又不敢得罪。
主要是怕魏勒司,他傍晚可是亲眼看到这人拎小鸡儿似得拎着他们的黄火麟。黄火麟、白云飞他们这么多人都不是他对手,这人得多可怕。
魏勒司从门缝里塞给他一颗尸晶,说,“去叫曾书言过来。”
那人迅速接过尸晶,说了句“稍等。”就急匆匆关上门,门那边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些低语交谈声。
又过了五分钟,小门再次打开,来人是一个高很多的男人,留着齐耳的短发,戴着眼镜,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长相,但给人一种“文化感”,像个教书老师。
来人正是曾书言。
每个主城,都有自己的护卫队,但居民中,也有自己的小团体。
有这么一个组织,专门打探各路消息,在主城各处安插自己的眼线,又能跟主城一些官员或管事交好,他们也会出城,但很少狩猎,多是跟着其他狩猎队伍搜集外面信息,然后靠贩卖消息、疏通关系、替人办事来赚取尸晶。
要说他们有多高的地位,那也没有,但他们却如同细小繁多的苍蝇,各种缝隙都能插上一脚。
而曾书言,就是这个组织的老大。
魏勒司一进5号主城就去酒馆里找到了曾书言,这个人他在前几世多次打过交道,是为数不多能入他眼的人,此人有能力、有魄力,更难得的是重承诺,在末世中,这样的人真是凤毛麟角。
曾书言不好色,不好赌,唯一爱好就是酒,偏偏末世后,酒这东西越来越珍贵,那真是喝一瓶少一瓶,酒难得,好酒更是天价。
魏勒司在杀了齐美云后,在她房间了顺手拿走了几瓶珍藏酒,那酒据说在末世前就是好酒,末世后那就更加珍贵了。
他拿酒,就是为了送给曾书言,从而跟他打好关系,获得便利。
曾书言一见到魏勒司,就连连叹气,“这笔买卖做的真他妈亏,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怎么着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魏勒司却笑了,“呵呵,别废话,尸晶给了,酒你也喝了,现在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
曾书言点点他,苦着脸,“哎,进来吧,小声点,别惊动了城里护卫队。”
经过那人时,苏之之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这人果然有着一张“老师脸”,这样一个人,既然是他们的老大,想来他并没有像他表面这么“温和”。
但魏勒司对他的态度,却跟其他人截然不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魏勒司主动对一个人笑,是真心的笑,他在曾书言面前,身体是放松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曾书言也一直盯着他们,跟苏之之眼神对上后,戏谑地说,“哟,这个就是他们说的魏领主心上人?这么小啊。”
苏之之闻之皱眉。
魏勒司没有解释,说,“我要去泉眼,你想办法帮我们进去。”
曾书言扭头,走近魏勒司,懒洋洋的靠在墙上,“这可是另外的价钱呢,魏领主。”
“嗯,”魏勒司继续说,“尸晶我身上没多少了,但我这里有个更大的交易,看你愿不愿意了。”
“哦?”曾书言眼里来了兴致,头微微倾斜,“魏领主可以给我什么?”
“一城之主。”魏勒司定定地看着曾书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