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3号主城建在这山洼洼里,但她却还没看到泉眼。
“你们泉眼在哪?多大?”
“在雪?山后头长青山半腰上,多大?我说不上来,反正比我们这住的面积要大。”虎子说。
苏之之暗自心惊,竟这么大,跟1号主城差不多了,而他们这里人口却只有1号主城的五分之一,难怪奢侈的用泉水进行种植养殖了。
“那你们经常要去山上挑水?”苏之之问。
虎子叔说:“十年前黄道长的大徒弟回来了,小司......”
“什么小司,人家现在有正经名字,叫......”桂花婶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就叫小司嘛,你别打岔。小司是个好孩子,带着他的师弟们开了沟渠,把泉眼里的水引下来,方便多了,田也能灌溉,我们吃水也不用跑山上去挑了。”
“小司哥哥还给我糖吃呢!”青青叫道。
虎子夫妇哈哈大笑几声,说:“你那会儿还没出生呢,尽跟着瞎掺和。”
“真的!小司哥哥给我糖了,不信你们看!”
青青生气的鼓起嘴巴,从椅子上咕噜爬下来,跑到里屋。
“诶!你饭没吃完呢,又跑哪去,”桂华婶喊了一声,扭头对苏之之说:“别理她,咱们接着吃。”
苏之之笑笑,喝了一口粥,问:“你们说的小司,是叫魏勒司吗?”
虎子夫妇一脸茫然,互相看了一眼,摇头道:“这可真不知道了。”
青青啪嗒啪嗒跑过来,两手摊开,里面是一把糖果,粉色、黄色、蓝色都有。
这糖,外面主城内的集市里卖的都有。
“哎哟,你哪来的糖,这可不是我们这儿的东西。”桂花婶惊讶的问。
“我说啦,是小司哥哥给我的!”青青抬着下巴说。
“疑?小司也回来了?他不是去当领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虎子叔道。
小司果然就是魏勒司,苏之之低头舀粥,暗想。
桂花婶看向苏之之:“之之你是跟小司一起回来的吧。”
“哦~我知道了,嘿嘿”虎子叔突然神秘一笑,低声对桂花婶说:“之之肯定是小司的老婆,小司特意带她回来看黄道长的。”
苏之之刚喝到嘴里的粥一口喷出来,脸也呛的通红,咳得厉害,她连连摆手,想解释却咳得说不出来话。
桂花婶恍然大悟:“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十年前小司回来,就带了对象,疑?”
桂华婶突然凑近,仔细看着苏之之的脸,瞪大眼睛说:“你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儿嘛!他爹,你看看是不是。”
虎子叔说:“诶,快喝点水,怎么呛着了。你这人也是大惊小怪,看把她吓得,我刚才就看出她就是十年前那个女孩了,这不是很正常嘛?说明他们感情好嘛。”
苏之之好不容易停止咳嗽,听见他们的话,心里掀起狂涛骇浪。
十年前?十年前她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苏之之脑子飞转,突然瞪大双眼,心里有了大胆的猜测:
所以,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人,十年前跟魏勒司来过这里。
所以,魏勒司才会看着她的脸出神。
......
之前的异常,现在都对得上了!
苏之之喝了一大口水,压下脸上的异样,装作羞涩的低着头,决定先不解释。
虎子叔:“嘿嘿,你们是好孩子,出去这么多年,还记得回来看望黄道长。”
桂花婶:“之之啊,这次回来,孩子带回来了吗?我明儿给孩子拿几个土鸡蛋去。”
虎子叔:“对,多拿点,家里鸡也杀一只,给娃好好补补。”
苏之之坐不住了,尴尬道:“呵呵,叔,婶,我们没孩子...”
“哎哟,这么多年了,咋不要孩子啊?”桂花婶问。
虎子叔瞪她一眼说:“你这问的什么话,小司多忙啊,应该是没时间,他们还年轻,等等也可以。”
桂花婶忙道:“我不会说话,之之你别介意哈。”
苏之之摇头说没事,赶紧换个话题:“小..司,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吗?”
“那可不,”虎子叔疑惑问:“他没跟你说过这些?”
“他不爱说他小时候的事。”苏之之假装落寞的说。
“你别怪他,应该是不想跟你讲过去的心酸。”虎子叔叹口气,继续道:
“小司啊,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了,是黄道长把他捡回来的。那会儿道观破败的很,山里还有那玩意儿.....”
虎子心有余悸,想到骨尸,脸上闪过害怕,缓了缓,又道:
“黄道长很厉害,但忙的很,又要带着我们杀了那东西,又要带我们重建房子,小司也没法管,经常被落在漏风的道观里,饿的直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哭,冻得嘴唇都是紫的,可是糟了不少罪......
我们乡里乡间的,看这娃娃可怜,就轮流带着他,给他点吃的穿的,所以小司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但这娃娃懂得感恩,从会走路了开始,就到各家各户去帮忙,什么农活儿、搬东西、还有打杀那东西,他都跟着,还好这孩子身体好,长得瓷实,健康长大了,这不,还当上领主了嘞。”
苏之之拿着包子,若有所思。
虎子叔打了个饱嗝,语重心长的说:“本来这些事儿我不该多嘴,但小司这孩子不容易,当年你桂花婶儿奶过小司一个月,我们也算他半个长辈,所以你虎子叔想拜托之之姑娘,帮我们照顾好小司。”
苏之之暗自冷笑,当年的小司确实是个重情义的好人,但现在的魏勒司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情冷血的怪物。
她点头说:“我会的,虎子叔。对了,十年前,我回来时,见过你和桂花婶吗?我好像没印象了。”
桂花婶道:“没有,你那会儿忙的很,整日在道观里跟着黄道长学刀法呢。有次你送小司出道观,我才看到你长什么样,不然这次可真认不出了。”
学习刀法?跟黄道长?
苏之之咬着筷子,看来还是要去找黄道长打听。
后来随意又闲聊了几句,苏之之隐瞒了外面的动荡,只说为了更好管理,几个主城合并,夫妇二人这才放了心。
这顿饭,她吃了四个包子,两碗粥,吃了个顶饱,走之前,桂花婶还包了些咸菜给她。连吃带拿的,苏之之很是不好意思。
“虎子叔,桂花婶,我这出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
虎子摆摆手:“你这话说的,吃点粗茶淡饭,还让你给啥东西不成,有空再来啊。”
苏之之跟他们挥手道别,迎着月光,慢慢往回走。
田里的青蛙咕呱咕呱的叫着,苏之之抱着酸菜瓶子,思绪纷纭。
不知不觉又走到上午不慎打到虎子叔的田埂处,她凭着记忆,找到虎子叔家的田地。
地里的草果然没拔完,虎子叔应该还是被她伤着了,苏之之心里涌上歉意,将瓶子放在一边,脱了鞋,挽起裤脚,下了田里,开始拔草。
这活儿她以前没干过,但也不难,杂草她还是认得出的。苏之之专注拔草,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先丢到一边,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将草全部拔完了,她直起腰,看着整齐干净的稻田,不由得笑出了声。
从稻田里出来,小腿和两只脚都沾了泥巴,苏之之索性光着脚,一手拎鞋,一手抱瓶子。寂静的夜晚,天上有月亮照着,田里有青蛙唱着歌,苏之之哼着小调,慢悠悠的往回走,哪怕只有她一人,她也觉得欢乐无边。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在外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