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道观前的那颗大树树干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看着下面田埂上赤脚走路的苏之之,将手里剩下的酒全部喝完,从树上纵身一跃,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后来苏之之经常到田地里,帮着虎子叔干农活,也经他介绍,认识了不少村民,他们都以为她是魏勒司的老婆,苏之之每次听到这个,既尴尬又膈应,她最恨的就是魏勒司,怎么可能会成为他老婆。
但为了打探一些消息,她不得不借用这个身份,别说,这个身份确实非常好用,因为他们一听说她是魏勒司老婆后,眼里的疏离瞬间变得热情,不用她多问,就知道了魏勒司不少事情。
无外乎都是魏勒司小时候有多苦,出生时又正赶上山里骨尸爆发,差点饿死了......十五岁离开了这里出去闯荡,仅仅五年就当上了1号主城的领主,人人提起他,都止不住的夸赞,苏之之都要听快绷不住了——她真的想撕开魏勒司的假面目,告诉他们魏勒司根本不是他们说的这个样子!
但她忍住了。
关于十年前那个女孩,仍是没打听出什么有效的信息,因为她很少出道观,很多人都没见过她,自然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多日的相处,让苏之之渐渐放弃了取3号泉珠的想法,他们都是质朴善良的人,拿走了泉珠,他们会彻底失去生活来源,如果出山,也必定会被骨尸或外面居心叵测的人吃干抹净。
苏之之不忍心破坏这一处的美好。
另外,她也打听了唬峭山那处悬崖,想着出去找找玉和,但他们都说,雪崩可摧毁万物,何况玉和又从那么高的悬崖落下,绝无生还可能,想要找到尸体犹如大海捞针。
苏之之心情低落了好几天,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几乎是同时,唬峭山下的悬崖低,身着黑色冲锋衣、蒙住半张脸的男人,骑在一个半人高的老虎身上,慢慢的在周围巡视着什么,他身后还跟着两只老虎和三只豹子。
天上一声啼叫,一只老鹰飞过来,盘旋数圈后,直直的朝男人俯冲下来,男人却丝毫不害怕,伸出右手,那鹰稳稳的落在他手臂上,头朝着某个方向叫着。
男人拉下脸上的布,露出一张俊美又带着异域风情的脸,正是魏勒司。
他右手一抬,老鹰振翅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魏勒司弯起食指放进嘴里吹着短促的几个口哨,双腿一夹,载着他的老虎急速奔跑起来,追赶着前面的鹰。
短短十分钟,老虎慢慢停了下来,魏勒司一个跨步从老虎身上下来,走向老鹰停留的位置。
那里白雪皑皑,看不出有什么东西。
魏勒司蹲下身,带着手套,推开雪堆,先露出一件冲锋上衣,魏勒司手上移快速推开雪,露出一张女孩的脸,黑色刘海已经乱七八糟,一张娃娃脸苍白僵硬。
魏勒司看了几秒,撕下冲锋衣的衣角,用雪将她盖住,骑着老虎离开了。
*
苏之之每天早出晚归,魏勒司不知道在忙什么也是不见人影,两人没有再遇到一次。只是田里干农活的壮力一下子少了很多。
桂花婶说,是小司带着村里所有年轻力壮的男男女女去搞建设了,维护泉眼,修建水渠,增加取水点,扩建学校,搭建水车等等。
“小司这孩子不忘本,帮了我们大忙。”桂花婶连连夸赞。
后来又听说魏勒司集结一群灵活聪颖的孩子,在后面长青山上每日对他们体能训练,还教他们弹弓射击和弓箭,苏之之还听到过枪声。
再后来突然有一天,长青山那边传来一声巨响,一股浓黑色的云雾弥漫开,空气中顿时飘着着火药味。
苏之之心惊肉跳,魏勒司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边搞得热火朝天,苏之之也没闲着,田里缺人,她力气大手脚灵活,干起来也有模有样,婶婶们很高兴,经常给她送吃的喝的。
这日中午,其他人都收拾农具准备回家了,苏之之拒绝了他们的邀请,等他们走后,苏之之坐在田埂上,从包里拿出婶婶给的玉米棒和水煮蛋,就着凉水,开始她的午餐,吃了饭,她准备去之前的矮坡那里睡一会儿,虎子叔还贴心的帮她搭了一个凉棚。
“你在这里。”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之之立马从地上弹起,警惕的看向来人。
这人身着一身深蓝色道袍,花白的头发,在头顶盘了个发髻,及胸口的胡须,看起来有仙风道骨的风范。
老人扶着胡须,慈眉善目的望着她,苏之之却不敢放松警惕,这人什么时候到她身后的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惊的她一身冷汗。
“你是谁?”苏之之看着他。
“黄三元。”
苏之之一惊,他就是黄三元,村民口中的黄道长,也是3号主城的领主。
既是黄三元,苏之之也放松下来,不由自主的生出恭敬之意。
“黄领主您好。”
黄三元笑眯眯的说:“不用客气,来坐下说。”
黄三元直接坐在田埂上,还指了指她刚才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苏之之犹豫片刻,坐下了。
“你不用管我,继续吃吧。”黄三元又说。
苏之之是真饿了,继续咬了口玉米,但被黄三元看着,她脸色有些不自然,胡乱嚼了几口就吞下了。
“黄领主,我还不饿,您找我什么事?”
黄三元道:“住的吃的,可还习惯?”
苏之之点头:“嗯,习惯。”
“道观里有食堂,你不必拘束。”
苏之之说:“我..不太习惯跟太多人一起吃饭,再加上我有吃的。”
“唉,”黄三元叹口气,说:“你还在怪小司?”
苏之之低头没说话,她没必要当着黄领主说他徒弟的坏话,尽管那都是事实。
黄三元道:“小司的脾性,确实跟十年前有很大改变,他是有苦衷的。”
哼,什么苦衷,无非就是当了领主后,就不把常人当人了,看谁不满就可以随便威胁甚至杀了。
黄三元看出苏之之不以为意,也不好解释,又道:“但我以我的名义担保,小司本性不坏,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可以听他解释。”
解释?就是他说的,是玉和自己作死掉下去,跟他无关?
苏之之不信。
黄三元不再提这事儿,转而说道:“我听说你擅长用刀,可否给我看看。”
苏之之一愣,世人都知道,3号主城黄三元的黄氏刀法登峰造极,这是想指导她?苏之之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随即想到自己刀没拿,懊恼说:
“黄领主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回去取刀?”
黄三元从背后取出一物,外面包着深蓝色的布,看形状是把刀。
“无碍,你可以先用这个。”
苏之之双手接过来,入手很轻,她打开深蓝色的布,露出刀的真面目。
“好刀!”苏之之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道。
刀身长约一米,刀身通体莹白色,散发着神秘慑人的气息,刀锋锐利,冷光闪烁,仅仅是看着,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是什么刀,刀身轻盈,但却异常锋利。”苏之之爱惜的摸着刀身,眼睛都要挪不开了。
“只是一把普通的刀罢了。”黄三元呵呵笑着,“小友,开始吧。”
苏之之点头,先走到一片空地上,双脚打开,敛气沉息,将破风刀法的前四式挥出来,最后一式收式后,苏之之只觉酣畅淋漓、四肢通达,有了这刀加持,她觉得破风刀的威力比以前更盛!
“你学的是破风刀法。”黄三元惊讶道。
苏之之皱眉,这破风刀法到底什么来历,魏勒司当初也是这个反应。
黄三元喃喃自语了几句,叹气道:“我也看不清了。”
“黄领主,请问这破风刀法是有什么问题吗?”苏之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