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元摇头:“没有问题。这刀法气势磅礴、势如破竹,一般适合男子学习,但我观你体魄不亚于男性,刀法也挥得干净利落,想必是从小就开始苦练吧。”
苏之之赫然,不好跟他解释是有泉珠的缘故。
他继续说:“你只学了前四式?”
“是,发生了些事情,只来得及学习四式。”
“谁教你的?”
苏之之沉默片刻,说:“魏勒司。”
“哦?”黄三元眸光一闪,抚着胡须说:“多年前,我曾见过完整的破风刀法,也对那人指点一二,这刀法招式我还算记得。”
苏之之立马想到十年前那个女孩。
她装作不经意的问:“那人是谁?说不定是我同门呢。”
黄三元看向苏之之,笑而不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苏之之炯然,便不再问。
黄三元说:“我可以教你后四式。”
苏之之一喜,她拱手作揖,诚恳的说:“请黄领主教我。”
黄三元往前走了几步,说:“这第五式,名叫跨步雷奔,看好了。”
黄三元取过苏之之手里的刀,将道袍袖口系紧,右脚随意一抬一落,先蹲了一个马步。
苏之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黄三元的一招一式,破风刀法在他手中,是完全不一样的魄力。
如果说魏勒司手里的破风刀,是破水而出的蛟龙,那黄三元手中的破风刀,就是绕柱而行的绸带。
一刚一柔,看似相悖,但挥出的气势却不相上下。苏之之看得如痴如醉,第一次知道,原来刀法也可以这样。
一连串的想法在她脑中飞速的盘悬着,之前她学的破风刀,是大开大合为主,主要是以势如破竹的气势和精准无误的攻击,来震慑和击杀对方,每一招都要使出全部的力气,这样有个弊端,就是只能速战速决,不能持久战,否则破溃落败也在一瞬间。
但黄领主的这种打法,却柔和了破风刀法的刚硬,刚中有柔,柔中有刚,若将这两种风格结合起来,每次全力出刀后也能得以片刻喘息,为下一次的猛击蓄积力量,就能解决破风刀法后继力量不足的缺点。
黄三元一招演示完,就看到苏之之两眼放光的看着他,这种明亮痴迷的眼神,让他有些恍惚,似乎又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女孩。
“黄领主!我有个想法,想跟您沟通。”
苏之之迫切的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没看到黄三元的失神。
“哦?”黄三元回神说:“请说。”
苏之之平息了内心的激动,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黄三元越听越心惊肉跳,只因她所说的想法,跟十年前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他历声问道:“你哪儿来的这种想法?!”
苏之之以为是自己的想法太可笑,脸色通红:“我...我自己随便想的...”
黄三元怔然,出神的看着某处。
“黄领主,是不是不可行?我就是......”
面对刀法界的大儒,苏之之难免露怯,首先就是怀疑自己太过异想天开了。
谁知黄三元突然看着她道:“不,你的想法很好,是我吓着你了。”
苏之之这才展颜一笑,身心放松下来。
接着黄三元一边让她练习新招式,一边跟她探讨将破风刀法刚柔并济的思路。
黄三元再次惊讶,惊讶于她的聪慧,一点就通,招式看过一遍就能记住,便直接将后四式都教给她。
苏之之很惊喜,惊喜于黄三元不愧是博学多识的大儒,总是能精准的了解她的想法,并发现其中的不足,在他的纠正和指导下,苏之之很快就找到了将两种风格的破风刀法结合在一起的思路。
剩下的,就是不断地练习和融会贯通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苏之之突然想起来,本来答应帮李婶锄地的,结果完全忘记了。
她惊呼一声,连忙朝地里看去。
突然地里的村民鼓起掌来。
“好!”
“真厉害!”
“太有气势了!”
......
苏之之耳根发热,她竟然在田地边,村民的观摩下,练了一下午的刀法!
此时他们的鼓励和夸奖,让苏之之又羞又喜,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局促的双手背后。
“哈哈,好了,今日就练到这里。”黄三元抚须笑道。
“是,辛苦黄领主。”苏之之道,想到什么,连忙将刀双手呈上,“领主,您的刀。”
黄三元伸手一推:“你先用着吧。”
“我有刀,这刀太贵重。”
其实是她担心自己用惯了这刀,就不喜欢自己的刀了。
“无碍,一把刀而已,你不必介怀,它对你刀法大有裨益。”
苏之之是真的喜欢这刀,听到黄三元这么说,就从善如流的收下了。
她恭敬的说:“谢谢黄领主,我一定妥善保管。”
此后黄三元每日都来寻她练习刀法,苏之之思如涌泉,也不想懈怠,二人就约定好下午在矮坡那里练习。
每天上午她还是继续帮村民做农活,她喜欢做农活,可以让她平心静气,专心的对待田里的每一颗植物,帮它们除草、捉虫、打药,看着它们在自己的照料下不断长大,非常有满足感。土地是懂得回报的,你对它好,它也会回以丰收。
日子过去一月,苏之之的破风刀法也越来越熟练,她也将两种风格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这让她喜不自胜。
黄三元看着她,慢慢的跟记忆中的那倒影子重叠,严丝合缝。
不管是握刀习惯,还是练习姿势,跟当年的苏瑾一模一样。
苏之之一刀凌空挥过,刀身发出一阵阵震鸣声。
黄三元点头称赞:
“你非常有悟性,留在道观我可以把黄氏刀法传授给你。”
能被黄领主夸奖,苏之之很开心。
手腕转动,刀身回收,苏之之浅笑:
“多谢黄领主,贪多嚼不烂,而且破风刀法对我已经足够了,我还需要不断精进。”
“唔,咳咳咳——”黄三元突然捂嘴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苏之之放下刀,连忙跑过去帮他抚背顺气,担忧的问:“您没事吧,前几天就听您在咳嗽,吃药了吗?”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苏之之已经将黄三元当成了自己的长辈,对他的恭敬和亲近,比当初9号主城的老爷子更盛。
看他咳得弯下腰,苏之之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没事没事,我吃了药,一降温,老毛病就犯了。”黄三元咳得声音都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