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暗暗咬牙,终究还是低估了杜洵的脾性。
杜洵往郁瑾身边走去,“娘子,咱们夫妻之间的事,就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了,孩子没了就没了,我带你回府,咱们府中有最好的大夫,一定能将你的身体调理好。”
他语气隐忍,但看着郁瑾的目光却是凉的,郁瑾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每一次挨打时,还有上一世推她下水时,她都有看到。
郁瑾瑟缩着往顾复身后躲,双手故意攀上顾复的手臂,声音颤抖,“将军,我不能跟他回去,我会没命的。”
顾复一低头就能看到郁瑾双臂白皙皮肤上新旧交替的淤青和惹人怜爱的泪眸。
不禁移了一步,挡住了杜洵,“杜夫人的身体状况,恐怕不宜挪动地方。”他看向大夫,大夫忙点头说是。
这一幕在杜洵眼里,分明就是暗通款曲,“贱……”话刚起了个头,他忙改了措辞,“你,你口口声声说你们之间没有私情,那你为什么要求他,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他又凭什么要护着你。”
顾复冷然解释道“杜老爷,本将与杜夫人是京城旧识,见不得她受人欺辱。”
“呵,话说得好听,旧识就可以插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了吗?顾将军这么怜香惜玉,还不许别人怀疑你们之间有私情?”
自从知道顾复是郁瑾的白月光,杜洵对这个军功卓然的顾将军就憋着一肚子气。
他甚至怀疑,顾复是跟着郁瑾到的边城,否则,一身军功的将军为何要到这样一个小城驻守。
“本将与杜夫人之间清清白白,本将来到边城半年,与杜夫人今日才第一次见面,杜老爷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顾复是武将,本就不善言辞。
“你说第一次见就是第一次见吗,你们偷情难道还要当着人的面。”杜洵言辞无状,一味将话题往偷情上扯。
“别打着守卫边境的幌子给自己戴高帽,我们夫妻成婚三月你就跟来了,你堂堂一个将军,整天带着人巡城,难道不是为了制造机会与她见面吗?”
“我可以不计前嫌,她是我的妻子,我要带她回府,顾将军没资格阻拦。”杜洵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带了绿帽子却因为对方的身份,无奈只能咽下苦楚的人。
围观的人本来是十分敬重顾复的,听了杜洵的话,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郁瑾看顾复捏紧拳头,被气得说不出话,只得自己开口辩驳,她不能让杜洵污了顾复的名声。
一来,顾复的军功是实实在在拿命换来的,二来,她也需要顾复的威名帮她摆脱杜洵。
杜家在边城根基深厚,就连当地的父母官都要给几分薄面,能压得住杜家的恐怕只有来自京城,满身军功的顾复。
“空口白牙,凭着自己的臆想就污人清白,顾将军为边城带来的安宁难道是假的吗?”
顾复带伤也坚持领着士兵将邻国蛮人赶出城时的场景,又浮现在大家眼前。
“杜洵,我清清白白嫁给你,克己守礼,换来的是你口口声声的奸情,今日你若是不拿出切实的证据,还要逼着我跟你回去,是不是就说明,你故意让我认下这污名?”
郁瑾不自证,她知道流言的可怕,所以,一开始就要堵住流言。
杜洵哪里有证据,他之所以知道顾复是郁瑾的白月光也是因为顾复来到边城后,他收到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郁瑾爱慕顾复多年。”
他拿着信质问过郁瑾,郁瑾的原话是,“我与顾将军确实认识多年,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夫君,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含糊其辞的几句话越发让杜洵怀疑,他派人到京城打听,得到的反馈是,郁瑾八岁进宫,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服侍,而顾复,是皇后娘娘照看着长大的。
杜洵觉得,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清清白白。
况且,顾复订婚后,郁瑾便嫁给了他,不过三个月,顾复竟然解除婚约来了边城,这还不能说明情况吗。
可说到底,这些都只是猜测,那封信在他看完没几天就不见了,他确实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郁瑾看杜洵噎住,接着痛哭道:“杜洵,你就是因为这没有影的事便怀疑我,还将我打到小产,你好狠的心啊……”
杜洵慌了:“我何时动过手,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想用这件事来转移你们有私情的事实。”
他转向医馆大门,“大家别信他们,我杜洵的为人你们还不知道吗,我们杜家在边城上百年了,有口皆碑,怎能容你们两个才来几个月的人诋毁。”
郁瑾以退为进,“你说的私情难道就不是一面之词了吗?你还真是霸道。”
“对,不是你动的手,是我自己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是我自己把孩子摔没的,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不怕死的忤逆皇后娘娘,杜洵,你满意这样的答案吗?”
绝望的眼眸加上心如死灰的声音让在场之人生出了恻隐之心。
“杜老爷要是没有动手,那夫人身上新旧交织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呢?”人群中有人问道。
“还有,我亲眼看到杜老爷用力将夫人推倒在地的,要不是那一推,夫人也不会小产。”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杜洵看大家都站在郁瑾那边,牙齿都要咬出血。
药童已经煎好药,杜洵压下眼中的郁气,“动手是我不对,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动手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郁瑾,今日闹到这般地步也该够了,喝了药跟我回府,不宜挪动就派轿子来抬,往后,咱就不提之前的事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认错的样子,只有息事宁人。
郁瑾已经十分虚弱,可她不能妥协,她知道跟着杜洵回去会面临什么。
尽管觉得狠心,她还是庆幸这个孩子没机会来到世上,杜洵对她小产没有半分伤心,不知道是认定孩子不是他的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就算保住了这个孩子,在杜洵手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其实以暗卫的本事,她要成为寡妇轻而易举还不会被人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