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管家被衙役掼到了尸骨面前,面如死灰。
王何君心沉了沉,“宋大人才下命令,杜管家就带过来了,这不就说明他并非做贼心虚逃跑了。”
“任谁看到这么多尸骨都会害怕,不就是走远了些吗。”
“杜管家,你伺候了杜德元几十年,知道些什么就说出来吧,别无端让人乱扣屎盆子。”
王何君盯着杜管家,他若是没有走远,刚刚应该听到她说的话了,眼神传达的意思就是让他顺着她的话说。
杜管家根本不看王何君,视线游离在尸骨上,有些麻木,犹豫后还是艰难开口,“这些女子都是老爷通过坑蒙拐骗带回府的,但真正下手的是老夫人。”
人群再次哗然,满目怒意直射王何君。
王何君的心沉到了底,疯了般尖叫,“你这恶奴,受谁指使污蔑我,恩将仇报的腌臜……”
她把难听的话都砸到杜管家身上,说是尖叫,声音粗哑不畅,面目狰狞。
杜管家讽刺道:“恩将仇报?主家高高在上,高兴了给个好脸色,不高兴了动辄打骂,担过是家常便饭,还要帮着违背良心做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恩?”
王何君说他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杜管家是杜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在杜德元身边做小厮。
杜德元哪里是好相与的主,做错了事,受罚的永远是下人,杜德元也不会因为他受罚了,下次就不做。
相比其他下人,跟在少爷身边的小厮也就体面些,俸禄高些,恭维的人多些。
杜德元坐上杜家家主之位后,杜管家更方便为自己谋福利倒是真的,只是事情也越来越难做。
风流成性的杜德元老是让他帮着处理风流债,又要他在王何君面前打掩护。
王何君不是傻子,每每犀利言语下,他破绽都露完了。
杜德元和王何君争吵,遭殃的还是他。
杜管家就这么在左右为难中过了几十年,他是下人,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直到杜德元盯上了一个刚刚及笄的女孩。
他逼着杜管家配合他将那女子连拐带骗弄回杜宅,他也不怕王何君闹,左不过就是像以前一样,纳入房中,或者用银钱打发。
手握杜家生意大权的王何君已经不是刚成婚那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了,她冷漠的将女子关进了密室,不给吃喝。
两人从成婚起关系就一般,杜洵的出生也没有改变分毫,只有在争夺家主之位,保证自家利益时是站在一起的。
杜德元心思根本不在杜家生意上,他享福惯了,王何君愿意操持,他何乐而不为。
也就不在乎王何君在别人问起他时,随口的一句“病了。”
夫妻俩对抗,遭殃的便是其他人。
几天之后,那名女孩死在了封闭的密室。
杜德元遍寻女孩不着,又懒得跟王何君费口舌,只以为是被她像之前一样打发了。
他本就喜新厌旧,又开始继续物色其他女子。
每一次,他带回去的人都被王何君残忍又无情地扔进了密室。
渐渐的,杜德元听到了一些风声,那些女孩都失踪了。
家人报官后,遍寻不着,有传言说是被西戎人掳走了。
其实传言就是王何君放出去的。
那个时候,边城确实比较乱,因为失踪的不止那些女孩,杜德元便信了传言。
如果说原本还有些担心被发现,有了这些传言,杜德元开始肆无忌惮。
两年内,他让杜管家帮着掳回府整整十二个女孩。
杜德元的行为消停于大祈与西戎开战期间。
边关战火连天时他发现那个时期,西戎人应该没有机会再掳走边城人,但他带回府的女孩还是消失了。
他质问王何君,王何君噙着诡异的笑说道,“你终于问我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走吧老爷,我带你去看她们。”
下到密室的时候,杜管家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横七竖八的尸骨中,最后关进去的女子像恶鬼一样正在啃噬另一具腐烂的尸体。
见有人来,她疯了般冲到站在最前面挪不动脚的杜德元面前,一口狠狠咬在他手上,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杜德元喊得撕心裂肺,偏偏没法支配已经吓瘫的身体。
跟在杜德元身后的杜管家,也被吓得瘫在台阶上,他干呕着想爬上台阶离开密室,却被高高在上的王何君挡住了去路,火影斑驳衬得她像个索命的罗刹。
那名女孩最终也没有逃出密室,杜德元和杜管家是被王何君身边的心腹拖出密室的。
自那之后,杜德元吓破了胆,魂不附体。
王何君表面上依然贤惠,操持生意,照顾“生病已久”的丈夫,实际上,杜德元没有得到任何医治。
他整天浑浑噩噩,吃不下睡不着,一睡着就做噩梦,尖叫着醒过来。伤口溃烂,疼得受不了便上手抓挠,破口也越来越多。
一个月,杜德元受尽痛苦而死,死时已经没有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