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比起那些可怜的女孩,还是太便宜他了。
那一个月,杜管家被王何君勒令冷眼瞧着,不许帮衬杜德元。
他没疯也算是内心足够强大,自那之后,他对王何君便只有服从和畏惧,密室门也再没有打开过。
杜管家只能无下限地表忠心,否则,王何君早就要了他的命。
大祈和西戎签订和平条约后,失踪少女的案子即便是悬案也以结案处理。
杜家的生意已经不如以前,但王何君治家却越发严苛,她只对杜洵宽容放任。
人啊,时间一久,就会淡忘一些事,甚至忘记当时的恐惧。
守着这个秘密,杜管家从王何君手里得到了不少财富,王何君经他的手私下也做了不少令人不齿的勾当。
否则,杜德元死后,她也不可能斗败林霜如一家,稳坐家主之位。
主仆二人经过几年的默契,竟生出了互相依靠之感,杜管家也成了王何君的心腹。
如今,心腹成了心腹大患,王何君恨不得将杜管家生吞活剥。
“你住口,腌臜货,冤枉我,我没有做过,你们没有证据,你们治不了我的罪……”王何君疯狂叫嚣,拒不认罪。
从杜管家口中描述的这起惨案,让不少人为可怜的女孩们流泪,更激起了众人的愤怒。
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脱了鞋就砸向王何君。
有抱着女儿痛哭的人,拔下头钗就往王何君身上刺去,“还我女儿命来……”
顾复让士兵们适当挡了挡激进的人群,不希望有人因为王何君这个恶徒而犯罪。
至于小伤小痛,她该受的,当真是太便宜她了。
王何君还在叫嚣:“我没罪,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以一面之词治我的罪……”
若不是她的状态已经十分不对,大家都要觉得她真是被冤枉的了。
郁瑾又在乱哄哄的情况下控制了局面,“杜管家,你可有证据?”
这是十分公允的一个问题,看现下的情况,王何君无疑就是凶手,但要治罪,还是要证据确凿。
王何君癫狂地笑着,当时帮着她将女孩们关进密室的心腹们,都被她处理了。
至于后面几年杜管家为她做的事,她都会当面让他销毁证据。
不止如此,事后,她要求杜管家一起复盘,有不妥的地方就尽快弥补,消除痕迹,哪里来的证据。
杜管家毫不犹豫道:“我有证据。”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他只能做到保全家人,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好藏着的了。
“当年,老夫人让我帮着处理以前在她身边伺候的那几个心腹,我便留了一手,杀她们之前,假意说要救她们,让她们写下罪状并按了手印。”
“我知道,老夫人定是要亲自确认结果的,她们活着或者失踪,这账都要算在我头上,我不能救她们。”
“至于后面她让我做的事,我都是提前备好一份证据,再在她面前销毁,证据在此。”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他衣衫里有一个包裹。
顾复打开那个包裹,将那些证据一一呈现在众人面前。
杜管家接着说道:“追杀郁姑娘的歹徒是我得了老夫人的吩咐联系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之中有西戎人。”
“我罪该万死,很多事,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王何君不喊了,证据都出来了,她的累累罪行已是板上钉钉,她就那么癫狂地笑着。
林霜如毛骨悚然,她没想到王何君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枉她之前还觉得王何君做不出那些事,把话头引向杜德元。
她怎么就忘了,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杜泽的腿应该就是王何君的手笔。
若不是杜泽命大,恐怕早已是一捧黄土。
好在郁瑾及时扭转乾坤,否则,就给王何君钻了空子了。
这一家三口都不是什么好人,相比之下,杜洵竟然是最单纯的那个,声称与人为善的王何君是最坏的。
杜洵呆愣愣听完全程,鞋子往王何君身上招呼的时候,他都忘记了躲。
他的天塌了。
杜德元从小就不管他,王何君不算严母,但对他要求极高,儿时天天督促他读书考取功名。
发现他不是读书的料又教他做生意继承家业,但他就是提不起兴致。
他老觉得,这个家有母亲撑着就行,他只需要躲在母亲的羽翼下,闯了祸有母亲给他收拾烂摊子。
偏偏,他又抗拒王何君管着他,所以也不与王何君交心。
杜德元十分荒唐那两年,边城太乱,十三岁的杜洵被王何君送到了边城外的母家,杜德元下葬后他才回来。
今日撕开的真相,完全颠覆他十几年对父母的认知,让他如坠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