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复心里一沉,难道,郁家也放弃郁瑾了?
“是没收到信还是他们不来接你?”他不死心地问道。
悠悠叹了口气,郁瑾将袖中的信递给顾复。
展开一看,顾复俊眉越皱越紧,若说皇后给他的家书中虽有指责和干涉,至少还是带着温情的。
郁家的家书却满纸怒骂,言语粗鄙,最后落下一句“别回京给郁家丢人,自生自灭吧。”
顾复看向郁瑾还算平静的面容,有些心疼,难怪她要来杜宅门口,难怪当初跟她说起等着家人来接时,她并没有表现出开心。
她是不是猜到了,却也怀着期待。
如今期待彻底落空。
郁瑾苦笑道:“其实我在家中的处境不太好,否则,当年又怎么会八岁就被送入宫中呢。”
是啊,八岁,还是孩子呢,正是承欢膝下的时候,真正爱孩子的人怎么舍得。
进了宫,别说一不小心就会没命,就算活着,三个月才能与家人见一面。
剖开人性,不过就是生而不想养,还要榨干她最后的价值。
郁瑾在宫中不说混得风生水起,也算是小有成就,对郁家带来的远远不止每个月足够一大家子开销的俸禄。
还有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几份无足轻重的差事。
表面上的体面让人忽略了郁瑾遭受的冷遇,这份冷遇,从她出生就有。
想通了这些,顾复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郁瑾,他本就笨嘴拙舌。
郁瑾一副接受命运安排的样子,“将军,除了京城和边城,别的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好在如今身上有点银钱傍身,想好去哪里之前,我打算先在边城安顿一段时间。”
“我知道,因是故人,将军又帮了我,免不了会有些闲言碎语,影响将军威名,今后,我会如同前半年一样,尽量避开与将军碰面。”
郁瑾将自己曾经的避嫌摊来,她不说,顾复又怎么会知道她做了多少事。
她需要顾复的在意。
“保护我的人,也请将军都撤了吧。”
郁瑾的一步步妥协让顾复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处处为他着想,又怎会蛊惑他去犯错。
她已经足够避嫌。
“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你如今是自由身,去哪都无需经过别人同意,留在边城也没什么不好,我还能对你有个照应。”
顾复并不是不愿意听皇后的劝导,只是觉得他与郁瑾坦坦荡荡,各持分寸,为何要在意别人嚼舌根。
他也并不认为与和离后的郁瑾接触,会对他的名声有什么影响。
再说了,郁瑾离开边城后,传言迟早消散在风里。
可现在,他不打算听皇后的,郁瑾有什么错,为何大家都要觉得她让他们脸上无光呢。
“让他们继续保护你吧,王何君虽然已经伏法,杜洵也被杜家人带走了,免不了还是会有其他不安全的因素。”
郁瑾拿捏着分寸继续推拒,“将军,我是这么打算的,住在客栈也不是长久之法,我想租个小院,顾几个护院,将军的人,还是应该跟在将军身边。”
顾复从郁瑾的话中听出了距离感,这么有分寸又善良的人,别人是怎么忍心过渡揣测诋毁的。
他保护欲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孤身一人,又带着大量嫁妆在边城可不是什么秘密,找护院也不用急于一时,避免有人浑水摸鱼。”
“保护你的人暂时就不撤了,租了小院,就让他们跟去小院,边城如今本就不太平,还是自己人用着安心些。”
西戎细作虽然已经基本剿灭,保不准还有没发现的,或者又有新的混进来,小心些总不会有错。
郁瑾还要说什么,顾复直接截住了话头,“郁瑾,你不用跟我客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如今又都在他乡,本就该互帮互助。”
话都到这份上了,郁瑾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她感激道:“既然将军如此坦荡,我要是再拒绝就矫情了,那就多谢将军了。”
她还是客客气气的语气,并未有半点暧昧,这让顾复觉得皇后完全就是多虑了。
虽然他不止一次,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说过郁瑾爱慕他,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即便她如今心里还有他,也一直是尊重他的,他感受得到。
郁瑾的爱慕从来没有给他造成过困扰,反而是别人一直抓着这个事不放。
想到这,顾复脑中浮现出徐书瑶娇俏的身影。
目的达到,郁瑾心情舒畅,莫柒却高兴不起来。
其实,郁家的书信头一日就收到了,郁瑾还没完全和离时,在王何君带着杜洵到达医馆前,她趁着更衣的间隙交代了莫柒两件事。
其一,找云娘,其二,将她写的关于和离的书信尽快送往京城郁家。
所以,郁家的书信比其他信早一日到京,回信也早一日到边城。
今日收到的其实是祈朝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