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玉冠道袍,背负银剑,倚于山路中间的石壁旁,红色剑穗随风飘扬。
云落英微眯着眼侧目,平淡神情读不出情绪。
“音珞,你如今灵气不足三成,要是去了殁山怕是凶多吉少。”
少女单手撑地半蹲于崖顶,俯视着他,右手却缓缓搭上身后长剑,蓄势待发。
“看来哥哥出关了,那……”是不是来抓她回去的?
云庭话还未说完,飞沙刮过眉睫,她瞥见青年微微站直,双手抱胸挑眉看来,唇语却在说道。
“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带上哥哥我吧。”
云庭顿了顿,她第一时间赶去殁山不仅是因为宋子筠,更是自己下落不明的师父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殁山。
先前殁山被封让她无法进入,如今在封印破除之后怕丢失了师父的下落,等不得下一次沉睡结束,只能顶着三成灵气闯殁山。
能带上哥哥一起确实会安心很多,便迟疑着将手收回。
“好啊,哥哥让我见识一下闭关的成效如何?”
云落英果决跟上,他的动作不亚于云庭,不过半刻钟二人便相继赶至殁山山底。
殁山与苘山都如平常山脉,二者环绕婵娟湖,连绵不绝。而前者与后者不仅是凶险度、地势和坡度的不同,殁山具有山峰极点,像六盒渊六个石柱那般高耸入云,又像是垂直的通天大道。
云庭不曾来过殁山,记忆中殁山经常有魂鬼作怪,因金镜难以应付,殁山祸乱便由天亓山平息。
但自五年前殁山被封后,天亓山就没再派人去过,如今靠近殁山脚下,诡谲莫测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
云庭落在树梢,枯枝败叶挡不住她的身形。
她侧头看向落在石柱上的云落英,见他脚下岩石风化严重,稳定落下也会让石面裂开缝隙。
云落英继而朝前跃下落至地面,随意扫了一眼脚边枯骨,眉头紧锁,抬手略微掩面。
估摸着殁山腥臭味也很重。
云庭闻不到不受影响,透过树隙放眼望去远处,视线之内是一片灰暗的焦土,仿佛那儿经历过大火洗礼,从土地、山石和枯木皆是墨色,没有一点生机。
阴风逐渐吹散弥漫尘烟,她看见破败的入口前有俩人驻足,衣服明度被对比得很亮很突出,她正巧认识。
符渠挽着自己姑姑的左臂,注视着一只木偶慢悠悠从远处飘来。
这是常年跟在符茗羽身边的木偶,雕工很烂,只有脸看起来可爱,但最突出的特点还是木偶右臂上的红绳。
她对灵气很敏感,这木偶不像寻常弟子用的工具,体内应该是有活的生命。
而刚才见识到了木偶破解殁山封印一幕,验证了她的猜想。
“姑姑。”符渠目送木偶落至身侧女子怀中,继而抬头面向她。
“嗯?”符茗羽细长眼睫轻眨,若无其事地将木偶往怀中带了带。
符渠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顿了顿后问道:“子筠哥他一个人去不会有事吗?”
符茗羽斜着瞥向她,“阿渠,你私自跟过来已经是危险之举,姑姑我不可能会让你进殁山冒险的。”
呃……
符渠尴尬地低下头去,她总觉得宋子筠和哥哥从外面回来后怪怪的,有心想问又问不到,便偷偷拆了宋子筠托付给她的信看了一眼,发现写的都是一些在天亓山的琐碎日常……
符渠存疑,更觉得不对劲便偷摸着跟着二人来了殁山,信则交予他人帮忙送去王都。
不过在被二人发现尾随后她便同路,出于愧疚还是向宋子筠道明自己偷看信件一事。
青年听完情绪很淡,只问了句写的如何?
符渠不得不说他写的很有画面感,好像是真的在天亓山生活过似的。
得此答案,宋子筠面露笑容。
“那太好了,不枉费我想了几个时辰,改了好几版!”
青年笑容自然惬意,深入殁山行为却跟他轻松的心态搭不上边。
符渠抬头望向远处被雾色掩埋的山脉,眉头渐渐蹙起。
“姑姑,如果不是因为我跟来,你是不是就不用为了照顾我而留下?”
她话音刚落头顶就被搭上一只手,符茗羽轻拍了几下,扯着嘴角讪笑:“宋子筠哪有那么金贵?”
「好好好,子筠不金贵的话,茗羽你还特地送他灵药、防具……甚至偷偷往他身上放了追踪蛊虫有备无患。」
符渠突然感觉头顶力道加重几分。
“阿渠。”
她听到符茗羽喊了自己一声,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姑姑略微侧身面向后方,符渠顺着目光看去,一高一低兄妹二人踩着枯枝缓步走来。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感知到云庭不对劲,不是说云小姐灵气深不见底吗?怎的她感知到的灵气宛如星火?
风声恹恹,飞沙走石,兄妹二人执剑路过,并未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符茗羽却主动开口:“云小姐。”
侧前方的少女便停下脚步。
云庭歪头躲开云落英意图摸头的手,幽幽道:“我还从未见过符谷主离开浮华谷。”
只丟下一句质疑,兄妹二人不再停留,继续抬步往前走去,似乎没有同行的想法。
好冷淡,难道云小姐发现哥哥干的亏心事了吗?
符渠不解地目送二人,忽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回眸便见符茗羽淡然笑道:“走吧,你不是担心宋子筠吗?”
符渠:“……?”
姑姑你真的是担心子筠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