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之眼·被动。已检测到多名目标，友善度分布：绿色12人，黄色35人，橙色3人，红色0人。】

没有红色。也就是说，目前在她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中，没有对她怀有强烈恶意的人。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下午四点左右，她们终于走到了落尘镇的入口。

苏挽星抬头看着面前这座“镇子”，嘴巴微微张开。

她以为“落尘镇”就是一个修真界的小镇，大概和地球上的古镇差不多，青石板路、木质楼房、小桥流水。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镇子的入口是一道高约十米的石拱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落尘镇”。这三个字的每一笔都像是被刀削出来的，笔锋凌厉，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

石拱门的两侧是两座石塔，塔顶各悬着一颗发光的珠子。珠子是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在镇子上方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那就是柳扶玥说的“阵法”。

镇子里面的建筑更是奇形怪状。有木质的两层小楼，有石砌的三层塔楼，有直接在山壁上凿出来的洞穴房，甚至有几栋看起来像是用巨大的兽骨搭成的房子。街道不宽，但人来人往，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妖兽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杂粮粥。

苏挽星站在石拱门下，愣了好一会儿。

“愣着干嘛？进去啊。”柳扶玥推了她一把。

苏挽星迈过石拱门，正式走进了落尘镇。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是温度的热，而是“人气”的热。她像是从一个安静的荒野突然被扔进了热闹的集市，各种声音、气味、颜色同时涌过来，让她的感官应接不暇。

“这边走。”柳扶玥轻车熟路地带着她穿过人群，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在一家挂着“百草堂”牌匾的店铺前停下来。

百草堂是一家收购灵草的铺子，门面不大，但里面堆满了各种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掌柜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戴着一副水晶做的眼镜，正低头拨弄算盘。

“刘掌柜。”柳扶玥把背篓放到柜台上，“这批货您看看。”

刘掌柜抬起头，瞥了一眼背篓里的灵草，又瞥了一眼柳扶玥身后的苏挽星，目光在她那身破T恤和运动裤上停留了两秒，但什么都没说。

他开始翻检背篓里的灵草。

灰浆草、回气草、朱血果、青灵叶……柳扶玥挖的灵草品相都很好，根须完整，叶片饱满，一看就是行家手法。刘掌柜一边翻一边点头，时不时拿起一株放在鼻子下面闻闻，或者在光线下看看色泽。

“这批货不错。”刘掌柜拨了几下算盘，“灰浆草一百二十株，回气草六十株，朱血果三十颗，青灵叶二十片……总共值四十八块灵石。”

柳扶玥的眼睛亮了：“这么多？”

“青灵叶最近涨价了，炼丹师们在大量收购。”刘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数了四十八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石头，推到柳扶玥面前，“点点。”

苏挽星盯着那些白色石头。

灵石。

这个世界的“钱”。

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玉石，表面有淡淡的光泽，握在手里感觉温润，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柳扶玥数了两遍灵石，确认无误后，从里面拿出十块，推到苏挽星面前。

“说好的，分你两成。十块灵石。”

苏挽星看着面前那十块灵石，有些恍惚。

两天前，她还是苏家的大小姐，银行卡里有几百万的存款，住的是五星级酒店，穿的是定制婚纱。现在，她站在另一个世界的灵草铺子里，面前是十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石头，而她觉得——这些东西比她的银行卡、比她的钻石、比她过去二十二年拥有的一切都珍贵。

因为这十块灵石，是她自己挣来的。

不是苏临渊给的，不是任何人施舍的，是她从荒原上一株一株挖灵草、用肩膀背着背篓走了几十里路、用脚底的血泡换来的。

她伸手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掌心。

灵石微凉，像一块小小的冰，但它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胸口的碑种忽然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灵石。建议吸收灵石中的灵气，加速碑种发育。】

苏挽星没有当场吸收。她把十块灵石小心地装进柳扶玥送她的一个小布袋里，系在腰间。

“刘掌柜，”柳扶玥还在和掌柜说话，“最近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活儿？我这个朋友……从外地来的，身上没灵石，想找点事做。”

刘掌柜又看了苏挽星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更久，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外地来的？”他推了推眼镜，“哪个宗的？”

柳扶玥抢答：“散修，没宗没派。”

“散修？”刘掌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散修在落尘镇可不好混。不过……我最近确实缺人手。城南有一片荒地，最近长了不少灰浆草，我需要人去采。一株灰浆草给一块灵石，采多少算多少。”

苏挽星心算了一下。一株灰浆草一块灵石，她昨天挖了三十株就能赚三十块。比起帮柳扶玥背背篓分两成，这个报酬高多了。

“我做。”她说。

刘掌柜看了她一眼，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个圈。

“就是这片区域。灰浆草很好认，矮趴趴的，灰紫色，叶子肥厚。采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根弄断了，断根的我不收。”

苏挽星接过地图，认真看了看。

“对了，”刘掌柜又补了一句，“那片荒地偶尔有妖兽出没，都是一阶的，杀伤力不大，但你要是遇到了，跑就是了。”

苏挽星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明天一早我去。”

刘掌柜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拨他的算盘。

从百草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落尘镇的街道上亮起了灯——不是电灯，而是各种发光的珠子和阵法灯，五颜六色的，把整个镇子照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柳扶玥带着苏挽星找到了一家便宜的客栈。客栈叫“来福客栈”——苏挽星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笑出来，没想到修真界也有这么接地气的名字。客栈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姓王，人称王三娘，收了三块灵石，给了她们一间双人房，包早晚两餐。

房间不大，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墙壁是木头的，不隔音，隔壁传来打呼噜的声音，震得墙板都在抖。

但苏挽星觉得，这是她住过的最好的房间。

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她把十块灵石放在桌子上，排成一排。那些白色的石头在烛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像是十颗小小的星星。

“十块灵石。”她轻声说。

【宿主当前资产：10灵石。落尘镇物价参考：基础伙食费1灵石/天，基础住宿费1.5灵石/天，基础修炼功法售价50-200灵石，基础武器售价30-100灵石。】

苏挽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十块灵石，只够她在这里活四天。

她需要更多的灵石。

但今天——今天她已经够了。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楼下的街道上还有人在说话，隔壁的打鼾声依然震天响，柳扶玥在另一张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嘟囔着什么梦话。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而无序。

但苏挽星听着这些声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想起了三天前，君悦酒店总统套房里，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对比，就不会知道什么是活着。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