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场的地面上刻满了符文。苏挽星盘腿坐在正中央，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符文在她身下缓缓流转。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浓稠得像水，从她的皮肤、毛孔、呼吸中渗入体内，汇入丹田。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她在这里修炼一天，等于在外面修炼十天。

老头站在楼梯口，背着手看着她。

“你只有七天。七天之后，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天幕都会来。他们的效率不会低于一周。”

“我知道。”苏挽星没有睁眼。

“你的断念九式第一式，现在能施展几次？”

“两次。第三次灵力就不够了。”

“太少了。”老头摇头，“你至少要能施展三次，才有机会在融碑境初期的追杀下活命。”

苏挽星睁开眼。

“三天。三天后我就能施展三次。”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算过。”苏挽星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半固态的灵力，“我现在灵力总量620，断念一次消耗200。三次需要600，我还能剩20。够了。”

老头看着她手心里那团五色流转的灵力，沉默了。

“你的灵力质量，比普通人高得多。”他说，“同样是620的量，你的灵力密度至少是普通修士的两倍。所以你能用200的灵力爆发出400的威力。”

“断剑客当年也是这样？”

老头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比你差一点。”

苏挽星没有再问。她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第一天。

她把七条主经脉全部打通。足太阳经，从眼角经过头顶、后背、大腿后侧，一直通到小脚趾。这条经脉是人体最长的一条经脉，打通它用了整整六个时辰。

【经脉开通进度：主经脉7/12，辅经脉24/96。当前灵力总量：680。】

灵力总量的增长比预期的快。地下修炼场的灵气太浓郁了，她的混沌体质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那些灵气进入经脉，经过压缩、提纯、再压缩，最终变成半固态的灵力，储存在丹田的丹种里。

丹种比之前大了一圈。从芝麻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五色光芒更加明亮，像一颗微型的彩虹糖。

【丹种发育进度：12%。启碑境中期·灵力凝丹，完成度12%。】

第二天。

她打通了足少阴经和足厥阴经。两条经脉都和肾脏、肝脏相关，打通之后，她的身体明显感觉到变化——腰不酸了，眼睛更亮了，连头发都变得更黑更密。

【经脉开通进度：主经脉9/12，辅经脉36/96。当前灵力总量：750。】

灵力总量已经超过了启碑境中期的标准线，离巅峰的800只差50。

但她没有急着冲击巅峰。老疯子说过，经脉韧性必须跟上灵力增长速度。她花了半天时间，用吐纳法提升经脉韧性。

【经脉韧性：78 → 85。】

够了。

第三天。

她打通了最后三条主经脉中的两条——手厥阴经和手少阴经。至此，她的十二正经中，只剩下足太阴经没有打通。

【经脉开通进度：主经脉11/12，辅经脉56/96。当前灵力总量：830。】

灵力总量突破了800大关。

【提示：宿主灵力总量已达启碑境巅峰标准。是否突破？】

苏挽星犹豫了一瞬。

启碑境巅峰，意味着她的修为到了这个境界的顶点，再往前就是融碑境。但融碑境需要融合天碑碎片——她只有一块碎片，是从火焰虎的巢穴里找到的，还没来得及融合。

不，先不突破。把断念九式练好再说。

她从修炼状态中退出，站起来，拔出了残念。

地下修炼场的空间足够大，足够她施展剑招。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注到残念中。

残念亮了。暗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蔓延，断口处的灵力剑尖延展出半尺长。

断念九式·第一式——

她劈出去。

没有目标，只是对空气劈出这一剑。但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击中了十米外的墙壁。墙壁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剑气被吸收了，没有留下痕迹。

【断念九式·第一式施展成功。灵力消耗：210。当前灵力剩余：620。】

她休息了十秒，再次灌注灵力。

第二次。

剑气更猛了，墙壁上的符文亮得更刺眼。

第三次。

灵力只剩下不到200，她咬紧牙关，把最后一丝灵力挤进残念。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微弱了许多，但灵力剑尖还是延展出来了。

她劈出第三剑。

剑气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打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次。

她做到了。

【断念九式·第一式熟练度：中级。当前可连续施展次数：3次。虚弱期：60秒 → 45秒。】

老头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兽肉汤。

“三次，四十五秒。够了。”

苏挽星接过汤碗，一口气喝完。兽肉汤是二阶妖兽的肉炖的，灵气充沛，喝下去之后，她的灵力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明天练什么？”她问。

“练你的短板。”老头说，“你有三个短板——身法太差，防御太差，反应太慢。”

“我反应不慢。”

“那是你以为。”老头从怀里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珠子，扔向苏挽星。

苏挽星伸手去接。

珠子在她指尖弹了一下，飞出去了。

“看，这就是反应慢。”老头冷笑，“你的手跟不上你的眼睛。你能看清对手的动作，但你躲不开。因为你没有经过系统的反应训练。”

苏挽星捡起珠子，盯着它。

“怎么练？”

“简单。”老头又从怀里掏出两颗珠子，一共三颗，同时扔向苏挽星。

这一次，她接住了两颗，掉了一颗。

“再来。”

三颗，全接住。

“再来。”

五颗。掉了两颗。

她蹲在地上捡珠子，像一只捡球的狗。

老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继续。什么时候能同时接住十颗，你的反应就够了。”

第四天。

她没练剑，没修炼，光接珠子了。

从三颗到五颗，从五颗到七颗，从七颗到九颗。她的手指越来越灵活，眼神越来越锐利，对距离和速度的判断越来越精准。

晚上，她终于同时接住了十颗珠子。

十颗黑色的珠子在她两只手里稳稳地躺着，一颗都没掉。

老头点了点头。

“够了。明天练身法。”

第五天。

老头在地下修炼场的墙壁上刻了二十个靶子，每个靶子只有拳头大，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和角度。

“站在场地中央，用残念刺这些靶子。只能刺，不能劈。每个靶子刺中一次，用时越短越好。”

苏挽星握紧残念，站在场地中央。

“开始。”

她动了。

第一个靶子在左前方两米，她刺中了。第二个在右后方三米，她转身刺中。第三个在头顶四米，她跳起来刺中。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十八个。

她在十五秒内刺中了十八个靶子。

第十九个在最远的角落，距离六米，而且在一个柱子后面。她需要绕过柱子才能刺到。

她冲过去。

绕过柱子，刺中第十九个。

第二十个在房顶上，贴着一个符文。她跳起来，够不着——房顶有四米高，她的跳跃高度只有两米五。

她盯着房顶上的靶子，脑子飞速转动。

够不着，怎么办？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朝墙壁冲过去，踩着墙壁跑了两步，借力往上跃，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头下脚上，手中的残念朝房顶的靶子刺去。

刺中了。

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