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用时二十三秒。”

老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断剑客当年，用了十八秒。”

“我会超过他的。”

“我知道。”

第六天。

她打通了最后一条主经脉——足太阴经。

【经脉开通进度：主经脉12/12，辅经脉78/96。当前灵力总量：900。】

【提示：宿主已达到启碑境巅峰。灵力总量900/900。经脉韧性：89/100。丹种发育进度：45%。是否突破至融碑境？】

否。

她还是没有突破。

因为她还没有融合天碑碎片。

融碑境的核心是“碎片融合”——将天碑碎片融入丹种，让碎片的力量和自身的力量合二为一。她有碎片，在火焰虎巢穴里找到的那一块，一直放在灵石布袋里，巴掌大，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她不知道怎么融合。

老头说：“等你准备好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不知道什么叫“准备好了”，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天幕的第二波追杀就要来了。她不能在追杀前夜做这么冒险的事。

融合碎片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不受干扰。

现在，她一样都没有。

第七天。

她从地下修炼场走上来的时候，万法阁的门开着，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七天没见阳光，她的皮肤白了一些，但眼睛更亮了。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金色、青色、黑色的光芒比七天前更加明显，像是三颗燃烧的小太阳。

她穿着老头给她的黑袍，腰间挂着残念，口袋里装着九百块灵石和那块天碑碎片。

“几点了？”她问。

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翻着那本古籍，头都没抬。

“辰时三刻。”

上午八点左右。

“天幕的人来了吗？”

“还没。”老头翻了一页书，“但快了。”

苏挽星站在门口，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考生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落尘镇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穿道袍的年轻人，有的在切磋，有的在斗嘴，有的在炫耀自己的法器。

她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羡慕。

他们有宗门庇护，有家族支持，有师父教导。

而她只有自己，一把断剑，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背叛她的系统。

“老头。”她没回头。

“嗯？”

“谢谢你。”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不用谢。”他说，“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苏挽星走出了万法阁。

她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去了城南土地庙。

老疯子不在。

土地庙里空空荡荡，供桌上的酒坛子还在，但里面的酒已经喝完了。稻草堆上有一张纸条，用石头压着。

苏挽星拿起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去考道一学院。考不上别回来见我。——师父。”

苏挽星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师父。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自称过。总是“老疯子”“老东西”“我”，从来不说是她的师父。

这是第一次。

她把残念握在手里，看着那把断剑。暗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若隐若现，像是在呼吸。

“师父。”她轻声说，“等我回来。”

她转身走出土地庙。

就在她走出巷子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一个从远处传来的、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声音。

轰——

落尘镇的北门外，尘土飞扬。

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苏挽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善恶之眼·被动。检测到多名目标。方位：镇北门外，距离约800米。数量：12。友善度：红色（极度危险）5人，橙色（危险）7人。修为：融碑境初期2人，启碑境巅峰10人。】

十二个人。

两个融碑境初期，十个启碑境巅峰。

苏挽星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打得过一个启碑境巅峰，打不过两个。更别说还有两个融碑境初期。

“天幕。”她咬着牙说。

街道上的行人也被惊动了。他们看着北门外的尘土，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好像是人在打架？”

“不对，是有人在朝镇子里冲！”

苏挽星握紧残念，转身往万法阁跑。

她跑进万法阁的时候，老头已经站起来了。他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不是残念，是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来了？”他问。

“来了。十二个人，两个融碑境初期，十个启碑境巅峰。”

老头点了点头，把长剑扛在肩上。

“你待在地下修炼场，别出来。”

“你不帮我？”苏挽星愣了一下，“你说过会帮我应付融碑境以上的——”

“我是说过。”老头打断她，“但我没说过，我要帮你打所有人。”

苏挽星看着他。

“你要自己打。”老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要考道一学院吗？道一学院的考核，不会有人帮你。你要学会一个人面对。”

苏挽星咬了咬牙。

“那你能做什么？”

“我帮你拦住那两个融碑境初期的。”老头说，“剩下的十个启碑境巅峰，你自己解决。”

苏挽星看了一眼自己的灵力总量——900。断念九式可以连续施展四次，虚弱期四十五秒。

十个启碑境巅峰。

她打不过。

但她没有说“打不过”这三个字。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老头不会改变主意。她的敌人不会因为她打不过就放过她。

她只能打。

“好。”她说。

老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才像断剑客的徒弟。”

两个人走出万法阁，站在东街的街道上。

远处，十二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他们的速度很快，八百米的距离，不到一分钟就能到。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拔出了残念。

暗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蔓延，断口处的灵力剑尖延展出半尺长。

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多少，杀多少。

杀不了，就拼命。

拼了命，还是杀不了——

那就死。

但死之前，至少要拉一个垫背的。

【第十九章·完】

【下一章：《血战落尘镇》——苏挽星在东街上与天幕的十名启碑境巅峰杀手展开血战。她用断念九式连杀三人，但自己也受了重伤。就在她要被第五个杀手斩杀的时候，老疯子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