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黑影从北门涌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落尘镇的街道。
行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摆摊的小贩推着车子往巷子里钻,来不及收的货物被踩得稀烂。几个考生拔出武器想要阻拦,看到来人的修为之后,又默默把武器收了回去——十个启碑境巅峰,两个融碑境初期,在落尘镇这种小地方,已经是碾压级的力量。
苏挽星站在东街中央,握着残念,看着那些人朝她冲过来。
她没有跑。
身后是万法阁,老头站在门口,银白长剑扛在肩上,像一个等着收割庄稼的农夫。他说过,他会拦住那两个融碑境初期的。剩下的十个,是她的事。
十个启碑境巅峰。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为首的两个杀手已经到了三十米外。他们的黑衣上绣着天幕的眼睛标志,手中握着清一色的黑色长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苏挽星!”为首的大汉吼道,“苏先生说了,活着带不回去,就带死的!”
苏挽星没有回话。
她握紧残念,朝他们冲了过去。
断念九式·第一式——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残念。暗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暴起,断口处的灵力剑尖延展出整整一尺长。
她出了第一剑。
剑不是刺向为首的大汉,而是刺向他身后的那个瘦子。瘦子没想到她会绕过前排直取后排,瞳孔猛地一缩,举起长刀格挡。
残念斩断了长刀。
不是劈开,是斩断。剑刃像切豆腐一样切过刀身,半截断刀飞上半空,瘦子的眼睛里映出残念的红光。
剑尖刺穿了他的喉咙。
瘦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在青石板路面上汇成一滩红色的水洼。
【击杀启碑境巅峰×1。断念九式·第一式施展成功。灵力消耗:210。剩余灵力:690。虚弱期剩余:0秒——未进入虚弱期?】
苏挽星愣了一下。
她施展了断念九式,但没有进入虚弱期。
为什么?
是因为她的灵力总量超过了断念消耗的两倍以上?还是因为她的经脉韧性足够支撑这种高强度的输出?还是因为她的混沌体质在关键时刻帮她规避了副作用?
她没时间想。
第二个杀手已经到了。
黑色长刀从侧面劈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苏挽星的残念还没收回来,来不及格挡。她只能侧身——不是普通的侧身,而是老疯子教她的“曲线身法”。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像一条蛇一样绕过刀锋,残念从下往上撩起。
剑刃划过第二个杀手的腹部。
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肠子从伤口处漏了出来。
苏挽星没有看第二眼。
她冲向第三个。
断念九式·第一式——第二次。
残念的红光比刚才更盛。灵力剑尖延展出尺半,像一把由光凝成的长剑。
第三个杀手已经有了准备。他和身边的两个同伴同时出刀,三把长刀从三个方向劈向苏挽星。
她没有躲。
她迎着三把刀冲了上去。
残念画了半个弧,绕过正面的刀锋,刺入第三个杀手的胸口。剑尖从背后穿出,带着血淋淋的骨茬。
与此同时,另外两把刀砍在了她的身上。
一刀砍在左臂,一刀砍在右肋。
左臂的刀被她下意识地用残念的剑柄挡了一下,刀锋只划破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但右肋的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她的肋骨上。
咔嚓。
她的肋骨断了。
不是裂,是断。
剧痛像闪电一样从右肋蔓延到全身,她的视野白了一瞬,差点晕过去。但她咬着牙,没有倒。
她拔出残念,朝第四个杀手冲过去。
断念九式·第一式——第三次。
灵力已经不够了。第三次断念只消耗了180灵力,剑身上的红光黯淡了许多,灵力剑尖只延展出半尺。
但她还是劈出了这一剑。
第四个杀手的反应极快。他侧身避开了剑尖,残念只划破了他的肩膀。
不够。
杀不死。
苏挽星的灵力已经耗尽了。900的灵力总量,三次断念用了600,剩下的300在刚才的混战中又消耗了大半,现在只剩不到100。
她连第四次断念都用不出来了。
第五个杀手看出了她的虚弱,从侧面冲过来,一刀刺向她的后心。
苏挽星听到了风声。
她的反应够快,但身体不够快。她的左臂受伤,右肋断裂,灵力透支,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她躲不开这一刀。
就在刀尖快要触到她后背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她身后射来,击中了那把长刀。
长刀断成两截。
苏挽星回头,看到老头站在万法阁门口,银白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符文在发光。他的对面,站着那两个融碑境初期的杀手。
“我说过,”老头的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见,“融碑境的归我。启碑境的归她。”
两个融碑境杀手对视一眼,同时朝老头扑过去。
老头没有动。
他只是把银白长剑往地上一插。
一道光幕从剑身上扩散开来,像一个倒扣的碗,把两个融碑境杀手罩在里面。
“慢慢打。”老头说,“不急。”
苏挽星收回目光,看向第五个杀手。
他的刀断了,但他还有拳头。
他握紧拳头,拳头上覆盖着黑色的灵力,朝苏挽星的面门砸来。
苏挽星没有躲。
她用残念的剑柄砸向他的太阳穴。
两个人的攻击同时命中。
苏挽星的脸被拳头砸中,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筷子。鲜血从鼻孔里涌出来,糊了她一脸。
第五个杀手的太阳穴被剑柄砸中,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苏挽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头。
还有五个。
十个启碑境巅峰,她已经杀了两个,重伤两个,打晕一个。还剩五个。
她的左臂在流血,右肋的断骨在摩擦,鼻梁骨断裂让她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灵力只剩不到50,连一个像样的招式都放不出来。
但她还站着。
残念还在她手里。
“来。”她说。
声音沙哑,满嘴是血,但那一个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剩下的五个杀手看着她的样子,脚步竟然迟疑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不怕死的人。但没见过这样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灵力几乎耗尽,一个人面对五个人,还敢说“来”。
“她不行了!”其中一个杀手喊道,“一起上,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