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弱了。弱到只能在最后一刻被师父用命送出来，连并肩死战的资格都没有。

她站起来，把断剑碎片贴在心口，收进怀里。

“师父，”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会回来的。等我强到能站在昊穹君面前的时候，我会回来。到时候，我要把他从炼狱塔第九层揪出来，踩碎了扔进地府。”

她转身，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三里，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个灰眼白衣的女人，正背对着她，站在平原上。

苏挽星握紧了残念。“你骗我。”

女人没有转身。“我没骗你。我确实帮你开了暗门。”

“但你通知了天君。”

“我也确实通知了。”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因为如果不通知，你就进不了第九层。炼狱塔的每一层都有人看守，你从第一层打到第九层，没等你到，断剑客就死了。”

苏挽星顿住了。

“我通知天君换防提前，是为了让守卫空虚。我让你的师父知道你来了，是为了让他拼命救你。”女人终于转身。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倦，“我父亲被困在第九层八百年了。断剑客是我父亲唯一的希望。但如果断剑客死了，我父亲也活不了。”

“所以我救了我父亲。”女人的嘴角弯了一下，“断剑客是死是活，看他自己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传送阵在天界外围的无人区西侧，用两块天碑碎片就能激活。你有几块？”

苏挽星摸了摸怀里——她之前用了三块激活来时的传送阵，又融合了一块，手里只剩最后一块了。

“一块。”

女人的手探进袖子，摸出两块灰扑扑的碎片，扔给她。

苏挽星接住——三块。够了。

“你父亲呢？”她问。

“我带走了。他在疗伤。”

苏挽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帮我？”

女人没有回头。

“因为你师父救过我父亲。一命还一命。两清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雾气中。

苏挽星站在原地，握着那三块天碑碎片，掌心滚烫。

三块碎片，够激活传送阵了。她要回去。回到落尘镇，回到道一学院，回到修炼场。她要变强，强到能打破炼狱塔第九层的封印，强到能把老疯子和无名一起带出来。

她在灰色平原上走了两个时辰，找到了传送阵。和西荒那个一样，嵌在山壁上，线条模糊，布满了风沙的痕迹。

她把三块碎片按进阵眼。

金色的光芒亮起。光幕升腾，像一扇门。

苏挽星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天界暗灰色的天空。

“师父，我走了。等我回来。”

光芒包裹了她的身体，传送的力量把她拉进了五光十色的光流中。

她闭上眼。

再睁眼的时候，她站在西荒的黑石峡谷里。烈日当空，黄沙漫天。风沙刮在脸上，灼热而干燥，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烤干。

但她不觉得热了。她只觉得冷——来自心底的，从老疯子把她推出来的那一瞬开始就没有散去的冷。

她握紧残念，走出峡谷，朝落尘镇的方向走去。

四天后，她回到了落尘镇。

万法阁的门开着，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翻着那本古籍。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书滑了一下。

“你活着回来了？”

“活着。”

“断剑客呢？”

苏挽星沉默了几秒。

“没带回来。”

老头放下书，摘下老花镜，沉默了很久。

“他会活着。”他说，“他是断剑客。八百年前天工宗灭门他活下来了，一个人闯天界杀金仙他也活下来了。他不会死在炼狱塔里。”

苏挽星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把残念放在柜台上。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暗淡了许多，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头，”她说，“我要修炼。我要变强。”

“多强？”

“强到能打破炼狱塔第九层的封印。”

老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开始吧。”

苏挽星拿起残念，转身走向地下修炼场的入口。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万法阁的门开着，秋天的风吹进来，带起一片金黄的落叶。

她走进修炼场，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老疯子还活着。她相信。

所以，她不能停下。

【下一卷预告：第三卷《化碑·不落之宗》——苏挽星在万法阁地下修炼场闭关三个月，融合了第七块天碑碎片，将灵力提升到一万两千，断念九式练至第六式。出关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参加三界宗门赛。因为宗门赛的冠军奖品，是一块完整的天碑碎片，也是打开炼狱塔第九层所需的最后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