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天早上，苏挽星是被楼下的锣鼓声吵醒的。

她推开窗，看到演武场方向人山人海，彩旗招展，天上飘着几十条横幅，写着各个宗门给自己队伍打气的口号。最显眼的一条是红色的，上面写着"御天宗·天威队·必胜"，字体金光闪闪，像是用真正的金粉写的。旁边还有一条稍微低调一点的，写着"万花谷·花间队·重在参与"，字迹娟秀，一看就出自女修之手。

赵虎端着一碗豆浆从楼下路过，仰头冲她喊："快下来！第一轮对阵表出来了！"

苏挽星快速洗漱完，穿着黑袍腰挂残念，下了楼。

镇中心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比报名的阵仗还大。赵虎仗着体格壮，硬是从人堆里挤到前面，又挤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咱们第一轮对手是——'铁锅炖自己队'。"

苏挽星接过纸看了看。"铁锅炖自己"这五个字写在"不落"旁边，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登记的时候手抖。

"铁锅炖自己？"柳扶玥凑过来，眉毛挑了起来，"这是什么名字？"

"不知道。"赵虎说，"听起来像是来搞笑的。"

韩东在旁边摩拳擦掌："搞笑也要打。队长，怎么说？"

苏挽星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转身朝演武场走。"怎么说？打赢了回来吃午饭。"

演武场比昨晚看起来更大了。阵法光罩已经全部激活，淡蓝色的光幕笼罩着整个场地，把外面的风和噪音都隔绝了。场地被分割成十个擂台，每一座擂台都刻满了防护符文，防止选手的灵力外泄伤及观众。看台上坐满了人，有的在吃零食，有的在挥舞旗帜，有的在押注。

苏挽星带着队伍走到指定的擂台前面，看到了对手。

"铁锅炖自己"队是四个中年男人，穿着同款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口铁锅的图案。四个人修为都在融碑境初期，为首的是个秃顶胖子，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是真的菜刀，铁质的，宽背薄刃，和苏挽星在凡界厨房里见过的那种一模一样。

赵虎看到那把菜刀，眼角抽了一下。"认真的？"

秃顶胖子拍了拍菜刀，咧嘴笑："别小看我这把刀。它能切灵肉、斩灵骨、剁灵菜——炖一锅妖兽肉汤只要一刻钟。"

柳扶玥凑到苏挽星耳边说："他可能是厨子。我的意思是，真的厨子。"

苏挽星看着那把菜刀，又看了看秃顶胖子腰间挂着的锅铲，沉默了两秒钟。

"上场。"

裁判是一位万道联盟的长老，白发白须，坐在擂台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红棍。他敲了一下铁锣，喊道："第一轮第六场——不落队对铁锅炖自己队。双方各出五人，点到为止，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判负。"

赵虎扛着斧头走上擂台，韩东握着双刀紧随其后，白露持剑，陆小曼搭箭，苏挽星最后。赵无极留在场下，这是苏挽星的战术安排——对手只有四个人，五人打四人已经是欺负人了，没必要全员上场。

秃顶胖子那边出了四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厨具，除了那把菜刀，还有一把剁骨刀、一根擀面杖、一口平底锅。

"你这是什么武器？"赵虎问那个拿平底锅的。

"平底锅。能拍、能挡、能翻面。"那人认真地回答。

赵虎回头看了一眼苏挽星，眼神里写满了"这都什么玩意儿"。

苏挽星没有回应。她握着残念，看着秃顶胖子。"开始吧。"

裁判红棍一挥。"开始。"

秃顶胖子第一个动了。他提着菜刀冲过来，速度快得出人意料。不是修士那种御气飞行的快，而是厨子在灶台前切菜几十年练出来的那种快——手腕一转，刀刃就换了三个角度。

赵虎的斧头迎面劈过去，被菜刀精准地架住了。刀斧相击，火星四溅。秃顶胖子咧嘴一笑，手腕一翻，菜刀顺着斧刃滑下去，直削赵虎的手指。

赵虎撒手后退，斧头差点脱手。

"有两下子。"赵虎重新握紧斧柄，眼神认真了三分。

与此同时，韩东已经跟那个拿剁骨刀的人交上了手。剁骨刀比菜刀大一圈，属于重型厨具，一刀下去力道惊人。韩东不敢硬接，只能靠身法闪避，连续躲了四五刀。

白露和拿平底锅的打得最搞笑。平底锅既能当盾又能当拍子，白露的长剑刺过去被一锅拍歪，收回来被一锅拍回来，像在打乒乓球。

陆小曼的箭对着拿擀面杖的连射三箭，前两箭被擀面杖挑飞，第三箭被那人用擀面杖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卷住了箭杆，又甩了回来。

苏挽星没有出手。她站在擂台一角，看着四个人与对手缠斗，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他们的厨具都有灵力附着。"柳扶玥在场下喊，"菜刀是破甲属性，平底锅是防御属性，剁骨刀是破灵属性，擀面杖是……那个擀面杖好像是用来搅局用的。"

苏挽星看出来了。这四个人的配合非常默契，像是用了很多年在同一口锅里翻菜。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他们的实战经验丰富，弥补了修为上的差距。

秃顶胖子一个虚晃，菜刀绕过赵虎的斧头，直切他的腰侧。赵虎来不及收斧，眼看就要被砍中。

苏挽星动了。

影步。残念横架，精准地格住了菜刀的刃口。菜刀砍在残念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秃顶胖子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苏挽星。"你就是队长？"

"是。"

"行。"秃顶胖子咧了咧嘴，"那就不跟你的队友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