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喊了一声："老规矩，上家伙。"

另外三个人同时收手，从腰间各自掏出一口铁锅、一把锅铲、一柄漏勺。四个人站成一排，手中厨具同时泛起灵力光芒。

苏挽星看着那四件发光的厨具，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四个人的灵力波动并不强，但它们的厨具灵力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小型阵法。不像是打架，更像是在……烧菜？

"大锅乱炖！"秃顶胖子一声大喝。

四口厨具同时爆发出灵力，在擂台中央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铁锅虚影。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灵力汤汁，热气蒸腾，整座擂台上的灵气都被那口锅吸了过去。

赵虎的斧头砍进锅里，像是砍进了黏稠的沼泽，拔不出来。韩东的双刀也被吸住了，白露的长剑被锅里的"汤汁"裹住，越挣扎陷得越深。

"这是什么玩意儿？！"赵虎拼命拔斧头，脸都憋红了。

苏挽星站在原地，看着那口灵力大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

她没有退。她把残念收进剑鞘，闭眼，再睁眼。

断念九式·第四式——断魂。

残念出鞘，灰白色的剑气横切出去，无声无息地斩入了那口灵力大锅。锅里的"汤汁"没有沸腾，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波动——但在一息之后，那口铁锅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消散在空中。

四件厨具同时暗淡。

秃顶胖子愣在那里，菜刀的光灭了。"你——"

苏挽星收起残念。"你们的阵法很强，但灵力核心不够稳。三个人融碑境初期，一个融碑境中期，灵力互融的时候会有缝隙。只要找到缝隙，一剑就能破。"

秃顶胖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收起了菜刀。"服了。我们认输。"

裁判的红棍敲了一下锣。"不落队胜。"

苏挽星走下擂台，柳扶玥迎上来递了杯水。"你刚那是什么剑法？怎么一剑就把那口大锅劈成两半了？"

"断魂。劈的不是锅，是他们的灵力核心。"

"哇。"柳扶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越来越不像人了。"

"……这是夸我吗？"

"夸你厉害。"柳扶玥认真地说，"不像人，像神。"

苏挽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想自己活到二十二岁，头一回被人说像神——上一次被人说像什么，还是苏临渊说她是"容器"。

区别挺大的。

第一轮胜出之后，她们有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明天第二轮，对手是一支来自地府的队伍——"幽冥队"。苏挽星让赵虎去打听了对方的情报，赵虎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幽冥队五个人，队长是融碑境中期，其余四个全是融碑境初期。他们的主修功法是地府的'幽冥诀'，擅长灵魂攻击和阴影潜行，不好打。"

苏挽星坐在客栈的床上，擦着残念。"明天我来主攻。你们四个缠住另外四个人，别让他们靠近我。"

"你一个人打他们的队长？融碑境中期？"

"试试。"

赵虎看了她两眼，没再劝。

夜里，苏挽星把白露叫到走廊上。"明天你站中间。如果对方有人偷袭后方，你负责挡。"

白露握了握剑："好。"

"别紧张。"

"我没紧张。"白露说完，手指在剑柄上捏得更紧了。

苏挽星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房，站在窗前。演武场上空的阵灯光照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远处有人在吹笛子，调子悠长，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明天，幽冥队。

融碑境中期的灵魂攻击者。

苏挽星把残念放在窗台上，用一块布盖住，然后躺到床上。"师父，"她闭着眼睛，对着天花板低声说，"你以前打地府的人，用第几式？"

她想了想，又自己回答："第九式吧。"

窗外的笛声还在吹，一丝一缕，像月光一样渗进夜色里，融得无影无踪。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