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将军坠崖

猪场出事的那天早上，一切都好好的。

宋伊人照常天不亮就起来喂猪，给母猪做产前检查，然后去灶房给小夏冲奶粉。小夏抱着那只叫“五花”的小花猪坐在门槛上，一边喝奶一边跟猪说话。阳光从院墙上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暖洋洋的。

然后刘大壮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都白了：“嫂子，不好了！大将军掉山沟里了！”

宋伊人手里的奶粉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

“大将军！早上放它出去溜达，它跑到后山那边去了，不知道怎么就从那个陡坡上滑下去了！现在卡在半山腰，上不来也下不去！”

宋伊人把奶粉勺捡起来往灶台上一搁，拔腿就往外跑。小夏抱着五花跟在后面跑了几步，被陆母一把拽住。

后山那个陡坡，宋伊人知道。那是村里人都不怎么去的地方，坡陡土松，下过雨后更滑。“大将军”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她跑到现场的时候，陆则远已经在了。他站在坡顶往下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宋伊人探头一看，心里一沉。

那头将近三百斤的大公猪卡在半山腰的两块石头中间，一条后腿明显受了伤，悬着不敢落地。它看见宋伊人，可怜巴巴地哼了一声，那声音跟平时的威风八面判若两猪。

“我去把它弄上来。”陆则远开始往腰上系绳子。

“不行。”宋伊人抓住他的胳膊，“你一个人弄不动它。三百斤，还是活的，它会挣扎。”

“那怎么办？”

宋伊人看了看地势，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角度和受力。前世她的AI系统里有个模块专门用来计算大型牲畜的救援方案，但现在她手里没有任何工具，全靠心算。

“找绳子，越多越好。还有扁担，两根。”她转向围观的村民，“别干站着，帮忙！”

半个时辰后，一场全村瞩目的“营救猪王”行动正式展开。

陆则远腰上系着绳子从侧面下到半山腰，用另一根绳子把“大将军”的前半身固定住。坡顶上，六七个壮劳力拽着绳子的另一端，喊着号子往上拉。宋伊人蹲在坡边指挥，声音又急又稳：“慢点！别猛拽！它的后腿卡住了！大壮你往左边挪两步，角度不对！”

拉猪的过程比预想的更艰难。“大将军”又疼又怕，时不时挣扎几下，差点把陆则远从坡上蹬下去。陆则远脸上被猪蹄蹬了一道红印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往猪肚子底下塞绳子。

折腾了将近两个钟头，“大将军”终于被拉上了坡。大公猪瘫在地上直喘粗气，后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宋伊人蹲下来检查它的伤势——后腿骨折，好在不是开放性的，能治。

她让人把“大将军”抬回猪场，自己跑回家拿了之前配好的跌打损伤药——那是她用三七、红花、乳香几味药材熬的，本来是给陆则远的战友们备的，现在先给猪用上了。

上药的时候，“大将军”疼得直哆嗦，但没有挣扎，只是用鼻子拱了拱宋伊人的手心，小声地哼唧着。

“好了好了，”宋伊人一边上药一边念叨，“你是猪王，全村最威风的猪，哭什么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