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写着她的名字，一个写着小夏的名字。她翻开一看，存入日期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了，每个月存一笔，金额不多不少，刚好是他退伍补贴的一半。

“你这是……”

“这几个月猪场赚的钱，你给我的那一份，我都存起来了。”陆则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军务，“你的那份存了你的名字，小夏的那份存了他的名字。你那份多些，因为你是大人，花钱的地方多。”

宋伊人看着那两个存折，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手里攥着存折，纸面上的数字在她眼前微微发晃。她忽然想起两个月前，陆则远来找她签“猪场合伙协议”的时候，她说“你有力气就算入股”，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张手写的协议上按了手印。现在想来，他从那天起就做了这个决定了。

“陆则远，”她抬起头，声音有点发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陆则远依然没有看她，望着院子里的猪圈，“你说过，你用养猪来养我。我说到做到了——我也要养你。”

“可这些钱是你的……”

“不是我的。”陆则远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当初是你拉着我入伙，没有你，我一个退伍兵连猪圈都不知道怎么修。这些钱，是你该得的。”

宋伊人低下了头，手指在存折的封面上摩挲着。她上辈子管过几千万的项目资金，签过无数合同，但从来没有一张纸像这两个存折一样让她觉得烫手——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份心意太重。

院子里，小夏正抱着五花追一只蝴蝶，追得跌跌撞撞，咯咯直笑。猪圈里，“大将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宋伊人深吸一口气，把存折包好还给陆则远：“存折你替我保管。放在我这儿，我怕弄丢了。”

“弄丢了可以补。”

“那不一样。”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替我保管。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找你要。”

陆则远沉默了一会儿，把布包重新揣进怀里。

“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猪圈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那缸的缝儿我看了，明天带水泥来补。”

宋伊人看着他笔挺的背影，笑了。

这个男人，说情话的水平烂得令人发指，但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比任何情话都要命。

她低下头继续挑拣辣椒，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猪场盈利后，她把大部分利润都投回了扩大再生产，留给自己的只有最基本的开销。但陆则远替她存的那笔钱，加上她最近攒下来的一些私房钱，差不多够了。

她想盖一栋新房子。

不是那种农村常见的一层平房，而是一栋真正的二层小楼——砖混结构，带阳台的那种。让小夏有一个自己的房间，让陆母不用再缩在那间漏风的东厢房里，也让陆则远……万一以后他不用再住在自己那间破单身宿舍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摁不下去了。

她把手里挑好的辣椒扔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碎屑，朝猪场办公室走去。笔记本上还有几页空白，正好够画一张新房子的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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