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那天，宋伊人站在新房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田野。收割过的稻田里堆着一垛垛稻草，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村里的炊烟一根一根地升起来，在暮色里飘散。空气里飘来焚烧稻草的气味——那是秋天的味道，干燥、温暖，带一点焦香。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陆则远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个烤红薯。红薯是新收的，烤得焦香，掰开露出橙黄色的瓤，冒着热气。

“李守田烤的。说让你尝尝。”

宋伊人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热乎乎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从舌头一直暖到胃里。

“则远，你说明年这个时候，咱们会在哪？”

“在这儿。”陆则远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宋伊人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怎么知道？”

“因为猪在这儿。”陆则远顿了顿，“你在哪儿，猪就在哪儿。猪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宋伊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红薯。红薯太烫了，烫得她眼角有点湿。

楼下，小夏抱着五花追着萤火虫跑，陆母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嘴里念叨着“别跑远了”。猪圈里，大将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赵大勇工作间的灯还亮着，李守田在灶房里试验新配方，辣酱的香味从窗口飘出来，和炊烟混在一起。

院子里的柿子树挂满了果，一个个橙红色的柿子像小灯笼一样坠在枝头。今年的柿子特别甜——大概是因为树底下施了猪粪肥的缘故。

远处村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狗叫声远远近近地传来，收音机里有人在唱《在希望的田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