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打了个哈欠坐起身，他今天要出门，提前订好闹钟，被吵醒后还有些犯困，洗脸刷牙后才清醒了一点。

看到江天的拖鞋在家，季然就知道这小子出门买菜了。这么过了几天，季然逐渐感受到家里有个人的好处了。

毕竟他的腿不方便，之前他很少出门买菜，但是江天在就方便多了，而且这小子很勤快，抽空就去打扫卫生，把他的小破房子倒腾的比之前干净多了。

江天技术也真的很好，他俩一起打游戏打单子的效率也快了很多，直播的省心多了。

要不是江天年纪太小不能直播，季然估计他跑去直播就能赚到钱，都不用投奔自己。

起床收拾了一下，他换下睡觉穿的老头汗衫，穿了一身T恤长裤，还拿着个缺齿的塑料梳子梳了一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拿着钱包准备悄悄地出门。

结果没想到还没出门，江天拎着一塑料袋的菜从外面回来，“你要出门吗？我还没做饭。”

“忘记跟你说了，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今天你自己做自己吃，下午我就回来了。”

江天扫了一眼季然的轮椅，“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去吧。”

季然摇了摇头拒绝了江天。

“你现在就出门吗？要不我给你热点东西吃你再走？”

“不用啦，你饿了就先吃，不饿就再去睡会。”季然没再多说，滚着轮椅出门了。

江天隔着窗户看着他滚着轮椅的动作，眼帘垂下，转身去洗了把脸。

今天天气不错，一大早还没那么热，还有风，让他没那么辛苦。

他转动轮椅在柏油路上前进。

这条马路已经建好了两年了，只是距离城中心太远又靠近农村，没什么人在意这块的城市建设，导致本应该出现在马路两边的绿化带树到现在都还没有移植过来。

柏油路上还有施工没处理干净的小石子，季然的轮椅质量一般，被颠得不轻，一路走的也是艰难。

走了一会季然的额头上汗就下来了。

他不想坐公交车，还得麻烦别人帮忙，于是执拗地转动轮椅又走了快一个多小时，季然才到地方。

一家农业银行的自动存取款机。

季然斜着把轮椅卡进去，方便自己的手可以操作到机器，然后插卡输入密码，想了下输入取款3000。

脑海里突然蹦出乱蓬蓬头发的男孩子，季然犹豫了一下，把数字改成了4000。

ATM很快就吐出了四十张纸币，季然查了查余额，还剩下三十七块八。

他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感，单薄的肩膀耸了下来，像是压着一吨山。这四千块是他努力凑的，来之前特意把直播的礼物提现，又把微信接单的余额提现才凑到。

没钱怎么办？外债怎么办？季然不知道，他一直都过着没钱的日子。

季然笑了笑安慰自己，还剩下三十八块呢。

操纵退卡后他把银行卡和钱一起拿出来。季然从轮椅后的口袋摸出三个信封，分别装了一千块钱进去，然后把剩下的钱对折着塞进了裤子口袋。

很快季然滚着轮椅返回原来的路上，抹了把头上的汗，他没往家里直接走，走的是平时江天去菜市场的方向。

菜市场不远处有一片还没拆的老民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说是要拆很久了，到现在都没动，季然听说是小地方政府拆不起。

季然滚着轮椅叹了口气。

面前的小巷子狭窄至极，开一辆车进来都费劲，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地还是泥土的，被经过的车和人压得坑坑洼洼，正常人走都费劲，更别说他一个坐轮椅的人了。

他现在都记得他刚坐上轮椅来的那个月，在这里翻车，半天没人经过，他就那么趴在地上，前一天还下过雨，巷子里的土变成泥，粘在他的身上，好不狼狈。

最后还是他自己挣扎着扶着轮椅爬起来的。

现在还好，没下雨，而且他每个月都来一次，也习惯了，在凹凸不平的土路里找路都找准了。

季然滚着轮椅走进小巷子，到了分岔口有棵树，下午有在树下纳凉下棋的几个大爷大妈，看到季然滚着轮椅来了，都熟练的打招呼：“小季来了哇？”

“大爷大妈看着瘦了些啊。”季然笑眯眯的看着坐在象棋桌旁边摇晃着蒲扇的大爷。

“那可不是，夏天热啊吃不下饭啊。不过瘦了好，血糖都低了。”大爷哈哈笑，旁边大妈也赞同的地爱你点头，大爷接着问：“要不要我推你过去？”

季然摇了摇头，“不用了大爷，你下棋吧，我这都到门口了。”

“行，有事知会我一声啊。”大爷很热情，但是没多劝，看季然左拐进入一个小红门的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