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口痰:“造孽哦。”旁边几个大爷大妈也跟着点头,“又来送钱了。”
坐在张大爷对面下棋的大爷拿出一颗象棋放在棋盘上,“这么多年还没完呢?”
张大爷摇了摇头,掀起肚子上的老头汗衫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那赔命钱哪里那么容易还完?那几个老不死的不走,这个事就完不了!”
“唉。”旁边的大妈叹气插话,“也是小季命不好,摊上这样的爸,这腿还……”
张大爷正准备接话,旁边探出一个看着十三四岁,看着面生的学生娃娃插嘴:“他怎么命不好了?”
“哪来的学生娃?谁家的小孩?”张大爷问。
大妈看着少年接话:“这小孩长得排场。”旁边的大爷大妈也看过来纷纷点头。
少年张口道:“菜市场卖豆芽家张家知道不,我是他们家的亲戚,放假过来玩。”
张大爷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这边卖豆芽的就两家,他也认识菜市场卖豆芽的张家,就住菜市场北边。但是这小地方多少都沾点亲带点故的,大家都认识,大爷也没怀疑少年是不是骗他,于是不再纠结。
“哦哦,张家的亲戚啊。”
紧接着少年继续问:“爷爷,你还没跟我说呢?他怎么啦?”
张大爷故作玄虚:“你不是本地的可能不知道,当年这事可是轰动得很,现在在网上估计还能查到呢,我跟你说那当时真是满院子的血腥味,三天三夜都没下去......”
刚想长篇大论的张大爷,就被旁边的大妈翻着白眼打断,“行了,别铺垫了,你赶紧说吧。”
“你懂什么啊,我是想讲清楚。”大爷扇着扇子不耐。
在大妈这里吃了瘪,好在少年一脸求知欲的顶着张大爷,让张大爷表达欲爆棚。
张大爷继续说:“那小子的爹杀了几家的人,判了死刑,但是命没了钱也得赔,爹的债,儿子还呗。”
旁边的大爷大妈也插话议论,“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哎,也是可怜啊。”“我活了这么多年,这是我见过最狠的了。”
少年瞳孔一震:“杀人?”
“是啊,说是玩牌输急眼了,砍死了三个人。当时警察去了看到那一院子都是血,吓死个人。谁能想到季老实还敢杀人呢?”
少年怔愣片刻,大热天的有点发冷,喃喃道:“可是他的样子也不像有钱的,还不起怎么办?”
“还不起硬还呗,不然人家就闹事儿你怎么办?那小子的妈早就跑了,当初这事一出,他爸被抓进去了,家里就他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娃跟一个奶奶,拿什么跟那几家子斗?”
“刚出这事的时候用,那闹的呦,一老一小要被逼死在家里。”大爷啧啧感叹。
旁边的大妈插嘴:“要我说,那几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活该……我看这事儿,也是做局了,谁想到被做局的被逼急眼了呢?干脆就把人全砍了。”
大爷和大娘开始吐槽赌博不是好事,有多少人家因此毁了。
少年看着旁边轮椅拐进去的院门,眼眸闪了闪,转身跑了。
季然滚着轮椅进去,院子里住了几户人家,他敲了敲其中一个的门,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着他来露出了笑:“小季来了哇,来快进来,我给你倒点水喝。”
季然没动,摇摇头,“不用啦,郭爷爷,这门槛我也不方便进去,我把钱给你还要去后面几家呢。”
“哎,也该我去的,怪我这老胳膊老腿不方便。”
“没事的,我出来正好锻炼锻炼。”
季然说着伸手拿出一个信封,“还是老样子。”
老头接过信封,皮肤耸拉的眼皮抽了抽,泛红的老眼涌出了一点泪意,“小季啊,你是个好的。”他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季然的肩膀。
季然笑笑:“好啦,郭爷爷,我就先走啦,下个月再来。”
郭爷爷有点抽噎着拿手背沾了下眼睛,把季然送到大门口,看到门口纳凉的几个人往这边看。他淡定地瞥了一眼,收回视线拍了拍季然的肩膀跟他笑着告别,看季然走了才啪的关上了院门。
张大妈摇着蒲扇看着这一幕,“假惺惺,都要老死了还在装呢。年轻时候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货,才养得出来那样给人下套的儿子......”
“行了行了,别说了,被人听见了。”张大爷让老伴别骂了。
“听见就听见,我还怕他啊?”
季然跟坐在树下纳凉的大爷大妈们打了一声招呼才走,准备去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