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经过菜市场,想了想家里的小朋友,他抹了把汗,拐进去买了一个西瓜。
菜市场有人摆摊卖凉皮凉面,店主正在拌面,酸酸辣辣的香味飘出来,他有点想吃凉皮,在小摊面前停顿了一下季然又放弃了。原因很简单,早上取完钱的银行余额还浮现在眼前,他不想额外花钱,也担心他太慢天又太热,买回去凉皮都馊了。
季然带着西瓜回到家,西瓜皮摸着都有些温热了,他打开院门喊着:“江天?”
屋里没人回应,季然把西瓜放在桌上,转动轮椅去房间里找江天。
房间里也没有。
季然有点纳闷,“难道去买菜了?不是早上才去过吗?”
小孩的书包还在,季然倒没有想着江天是不是不辞而别。
给江天发了个消息询问,季然没再管,转动轮椅去洗澡。
洗完澡季然匆匆泡了个面,也顾不着还烫嘴,匆匆吃完准备开播。
银行卡提示他要好好工作。
直到季然开启直播江天还没回来,季然把疑问放进肚子里只能自己先直播。
直播间里放着音乐,但他只带了一个耳机,心不在焉的打游戏,战绩不怎么好看。
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眼睛时不时瞥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手机没回复,也没听到人回来的动静。
又趁着开局的间隙给江天发了消息也没有人回复,季然心里已经有点焦躁了。
好在没等太久,江天终于回消息了。
【我有点事 要晚一点回去】
一小屁孩能有什么事?季然嘟囔。但是江天回复还是让他放心很多,总算可以专心直播了。
外面日头正晒,江天提着一桶油漆回来,脚步沉重,但每一步都踏的很坚定。
放下油漆桶,他拿出手机看到季然消息,手指轻按键盘回复,接着把手机揣进兜里。解开捆在油漆桶把手旁边的塑料袋,从里面掏出滚筒毛刷安装在店主送的杆子上,打开油漆,狠狠地浸入滚筒,白色的油漆随之溅了出来。
吸饱了油漆的滚筒被他取出来怼在墙上,他满含认真,滚动着毛刷将字迹覆盖。
湿润的液体滚在墙壁上的一瞬间是透明的,墙上的红渍变深,字迹显露的更加明显。
汗珠变成水痕顺着脸颊两边流下,黑色的T恤背后也变得更深。
墙面上,随着毛刷一遍遍地滚过,偶尔微弱的夏风吹过,涂在墙上的料体变厚变干,字迹被老老实实的覆盖,直到再也露不出一点痕迹。
季然直播了一下午,江天都没回来,等到季然暂时下播休息,准备做饭,才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毕竟他家的大门太破了,锈迹满满,每次开合都有很刺耳的嘎吱声。
季然的心放回了肚子,应该是江天。
他没有在再往厨房去,转动轮椅走向门口等着。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季然诧异,“江天,你怎么回事?你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的江天浑身是汗,身上穿着的黑色T恤上全是白色的斑点,手上脸上头发上,到处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季然鼻翼轻动,使劲嗅了几下,一股浓重的油漆味不是错觉,“你这是在哪里兼职了一天油漆工吗?”
季然向外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闻到了更加浓重的油漆味飘了过来。
江天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没回答。他快速地走近季然,略显不自然地开口:“呃......哥,季然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吧。”
说这他走到季然背后,扶着轮椅转动方向,把季然推进季然的卧室,“季然哥你休息一会,刷会手机,我先洗个澡,马上就好。”
季然满脸问号,还没从这小子是不是去兼职干油漆工的疑问里走出,就被一声哥惊讶到。
他之前跟江天说可以叫他哥可是被忽视哥彻底,两个人相处这段时间,江天态度挺礼貌,可是却还没叫过他哥。
季然挑眉笑笑,心里有点开心。“终于知道我比你大了?臭小子。”
江天没再说话,把季然推进卧室以后飞快的回房间拿衣服毛巾去洗澡。
于是季然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拿出手机刷短视频等着吃饭。
季然平日不怎么门,买东西也基本都是江天代劳。等季然看到了被涂抹的雪白的院墙,已经是快一个月以后例行出门送钱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季然抬头看到格外雪白的墙面,才意识到了江天那个下午确实是在兼职当油漆工,只是刷的是自家的围墙,心里登时复杂的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