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招呼道:“先喝汤,淋雨那么久不要感冒了。”
少年乖巧地坐在板凳上捧起碗,吹了吹蒸腾的热气,大口喝了起来。
江天不喜欢吃饺子。
家里一般是父母都在家的年节点才会包饺子。
但他们只要都在家,一般都在吵架、互相指责,那顿饺子最终会以摔盆砸碗而终结。没吃到嘴里,还要忍受那些像毒液一样的话,这就是江天对饺子的印象,所以江天不喜欢吃饺子。
但是跟季然一起却经常吃饺子,一开始在人家这寄人篱下,自然是季然说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饺子已经算是季然家里不错的伙食了。
现在呢,跟季然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对饺子确实真的喜欢上了。
隔着饺子汤上漂浮的雾气,江天看到季然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关切。他的眼睛也被熏地热了起来。
江天却放松一笑,惬意地吹了吹热气,大口大口地喝汤。
他觉得他以后都会喜欢吃饺子的。
季然皱眉:“你也别喝得那么急啊,烫不烫啊。”
少年开朗了很多,嘻嘻笑了一声:“不烫,正好!”
季然看到江天笑得开心,也咧起嘴角勾起笑意。
江天这回少了很多拘谨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这样才好嘛,之前一副少年老成的样,一点也不符合年龄。
季然道:“对,就是要这样多笑笑嘛。”
“你接下来,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以后我养你!说是你的家就是你的家!”
江天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可那我可当真了,季然哥你可别看我吃得多就反悔了。”
季然轻嘘:“喂喂喂,不能因为我总玩小乔就小瞧我吧,放心,有我一口吃的不会饿着你!”季然拍拍胸膛打包票。
吃完饭,惯例江天收拾桌子去洗碗,季然没拦着他忙活。
收拾完桌子,江天跑过去在季然的桌上放了一个木雕的小南瓜,什么话也没说又跑了。
季然伸手拿起小南瓜,木雕的很古拙,但是别有一番可爱之处,边角已经被磨的不在硌手,看得出做这个木雕的人很用心,饱含爱意。
“好了,我去加班直播了,你先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季然提醒小孩去休息。
雨还在下,江天躺在熟悉的床上,他在床上翻腾了一会。
季然的态度和反应让他安心了很多。
他要的很少,养孩子也没那么难吧?季然不是决定要养他了?
那他的父母呢?为什么不要他?
脑中对比着在季然这里的生活跟父母的生活。
这样算下来,季然好像更爱他,那他也要爱季然哥,以后给季然哥养老。
雨声不断敲击着窗户,很催眠。
像是想通了一件纠结很久的事情,江天的大脑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困意。很快,他带着如释重负地笑容睡着了。
季然在另外一个屋里,台灯亮着,他坐在桌前还没睡。
拿出记账本,犯愁地看着现有的存款。
他往后一靠,拿笔戳了戳因为头发太长在脑后随意扎起的小揪揪。
说是养着江天有他一口饭吃就有江天一口饭吃,但是养个孩子哪能只管饱腹就可以?
怎么办,他还想让季然上学呢。
豪言壮语放下了,但是钱不太够啊,他有点愁。
----
半夜,江天在床上睡熟了。季然小心翼翼滚动轮椅到江天的房间,调整轮椅靠近江天的床。
他有点不放心,毕竟下那么大雨,江天又淋湿了那么久,季然伸手摸了摸江天的额头。
黑呼呼的看不清江天的脸色,但是季然觉得手下的额头异常灼热。
他又把手放在自己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的对比,江天确实发烧了。
他出房门去找温度计,给江天夹着测量体温。
过了几分钟抽出来,对着门外的光线一看。
嚯,好家伙,烧得够厉害,三十九度了。
季然摇晃着江天的身体,小声喊道:“江天,醒一醒。”
奶奶跟他说过,叫人起床要轻声,不然会把魂儿吓飞。
江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身体昏沉,眼球炙热得疼。
“怎么了,季然哥?”
“你发烧了,高烧。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季然扶着江天想把他从床上搬下来,但是一使劲坐着的轮椅就滑动,一点力都使不上。
他愤恨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腿,继续去拽江天。
江天被拽的清醒了些,看季然着急,他倒是很开心,心里充盈地像充气了一样想飘起来。自己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扑过去抱着季然的腰趴睡着,像撒娇一般。
“哥,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去医院多花钱啊,季然要直播多久才能赚到。
季然劝了一会,江天充耳不闻当没听到,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像个不听大人话的熊孩子。
看劝不动的季然只能哄着熊孩子兼八爪鱼先松开手,去给江天找退烧药吃。
拿了水给江天喂了退烧药,看江天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继续睡了,季然才长舒一口气。
这就是养小孩吗?果然不轻松。
但也是新体验。
这一晚上,季然在轮椅上靠躺着睡觉,时不时去试探江天的体温,直到确认江天的温度降了下来,他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