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锣鼓喧天,好生热闹,将孟燕燕吵醒的时候,她正做着一场没完没了、冗长又寡淡的梦,极其无趣。
后来梦里那张人脸也变得令人提不起兴趣,到最后,甚至令人生厌。
再后来,她发现梦里的事情就是她前世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便猛然惊醒,大口喘气。
“小姐,您醒啦?”
床帘被珠雨掀开,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圆润润的脸。
“您这一觉啊,睡得可够长的,足足八个时辰呢。”
珠雨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
燕燕揉了揉昏沉欲裂的头,她重生回到二八年华已有半月了,还是日日梦到前尘旧事。
有时平淡得出奇,有时又像一场噩梦,反反复复,不得安稳。
“外面好吵,快将窗户关上。”
珠雨非但没关上窗户,还将帘子撩开,灿烂的阳光涌进来,逼得燕燕眯起了眼。
“关什么窗呀,小姐,您从前不是最爱看晏公子了吗?呐,一行人正从咱们楼下过呢。”
孟家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开着一家小酒楼,靠着祖传的卤鹅手艺屹立不倒。
燕燕有时帮父亲照看生意,就住在这楼上。
燕燕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谁?”
“晏徽春,晏公子呀。”
打眼一看,街对面的窗户也都开了,花花绿绿、莺莺燕燕的,全都探着脑袋。
几乎是下意识的,燕燕已经提裙到了窗边,脑袋向外探去。
正可谓锦衣玉带,风姿如画,玉勒雕鞍,鲜衣怒马。
打头的那人,不是她那前世夫君,还能是谁?
燕燕犹记他行至暮年时,虽已白发萧萧,举手间仍是如今风度,只是苍松覆雪,少了许多鲜活。
可是,他越是好,她越是不好。
因为燕燕不甘心。
那样好的一个男子,并不爱她,只放任她日复一日的,平淡如水,白白蹉跎岁月,恰好熬完一生。
那样好的一个男子,日日在她身边,心却隔了万重山。
一想起那些漫长日子,燕燕的一颗心就堵胀起来,难受得不行。
不管怎么说,她这一辈子,坚决不跟晏徽春过了!
俗话说,看得着吃不着,馋得心里直痒痒,空欢喜一场。
一想到这儿,燕燕“砰”的一声关回窗户,珠雨碰了一鼻子灰。
“唔,”珠雨捂着鼻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晏公子您也不爱看了,真不知您爱什么?”
孟燕燕出身商户人家,父母对她别无所求,只要她平平安安长大。
所以燕燕既不会女红,也不会读书写字,小时候喜欢斗蛐蛐、遛猫猫,自及笄开智以来,便改为偏好美男子了。
要论京中美男子之首,晏徽春人如其名,当之无愧。
“爱什么?把我爹账本拿来,我要学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