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屿的力道不重，他只是很轻很轻地捏了一下陶纾的脸，却让陶纾的脸色在瞬间爆红。

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温度，陶纾一时之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根本不知道面对沈初屿的行为，她应该表现出怎样的做法。

沈初屿好似看懂了陶纾的进退失据，他没有再继续逼迫陶纾，而是缓缓收回了手，仿佛他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两人上了车，沈初屿问：“你现在住哪儿？”

陶纾沉默了一瞬——她想说送她回陶皑借给她的公寓，但话到了嘴边犹豫了一瞬，陶纾改成了：“送我回玖棠湾吧。”

玖棠湾就是陶家别墅的所在地，一想到要将陶纾送回那里，沈初屿也在瞬间沉默了。

沈初屿开车在车水马龙中飞驰，一路穿过街道两旁陶立的高楼大厦，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好一会儿，沈初屿说：“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这里也有一套空着的公寓，深度想象也有给员工准备宿舍。”

陶纾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要回去给个交代的。”

沈初屿抿着唇不说话。

陶纾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但余光觑着沈初屿的表情，纠结了半天，陶纾还是说道：“这些事情都解决了，我就回家给个交代而已，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又有些后悔——这搞得好像她在给沈初屿报备一样。

但沈初屿是她的谁，她为什么要给沈初屿报备？

陶纾抿起唇，沈初屿却自然地接话：“你总归是陶董的女儿……即便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陶董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会怎么样的……”

顿了顿，他又说：“不管怎么样，我这里总有你一席之地……你……”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就算是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但你总要相信我的人品——你曾经帮了我这么多，我创业的钱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给的，但凡你之前告诉我，深度想象都有你的股份……就凭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样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难过的。”

沈初屿转头：“陶纾，起码你要相信，我是真的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你要照顾我的一辈子，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觉得欠了我的？

你对我的喜欢，究竟是真正的两心相悦，还是单纯在依赖我曾经给你的帮助？

陶纾抿起了唇：“沈初屿，看路。”

沈初屿：“……”

“开车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不要偏头看向和道路无关的东西……科一怎么考的？你是花钱拿的证吗？”

沈初屿：“……”

沈初屿别过头：“我科一到科四都是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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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棠湾很大很大，每栋别墅之间都间隔得很远。

沈初屿将车停到陶家的别墅不远处，问：“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

陶纾反问他：“你是希望我的母亲和继父看到你和我关系好之后，给我们举办一个相亲局吗？”

沈初屿当即摇头：“当然不是。”

他喜欢陶纾，他想和陶纾在一起，不惜一切代价。

但这个代价中不能包含陶纾被她的母亲和继父逼迫——这是最下乘的做法，是踩着陶纾红线的做法。

除非沈初屿别无他法，否则他不会这样去踩陶纾的红线。

陶纾下了车，冲着沈初屿挥手示意。沈初屿感受到了陶纾的意思，只能无奈地驱车离开。

看着沈初屿的车越走越远，陶纾的心也越发地空洞起来。

微风吹过，将她的裤腿吹动得泛起涟漪，露出了她脚下的湖绿色高跟鞋。

细长的鞋跟点在地上，裤腿随之摇摆，像是不停飘远的涟漪。

……

陶纾进门之后，毫不意外地在客厅见到了正在读报纸的陶新回和一旁慢悠悠喝茶的李曼曼。

李曼曼品茶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到陶纾没办法不注意到她右手中指上那颗硕大的祖母绿戒指——陶新回新给她买的东西吧。

陶皑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她的身上还穿着白色西装，看样子像是刚刚从公司回来，身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陶纾一一叫人：“陶叔叔，妈，姐姐。”

陶新回仿佛才注意到陶纾回来了，他放下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着另一侧的沙发说：“ 小纾回来了，坐。”

陶纾坐在陶皑对面，脊背绷得笔直，甚至不敢如陶皑那样靠在沙发背上。

李曼曼将右手送到陶纾面前：“ 小纾，你看妈妈新买的戒指，好看吗？”

陶纾轻轻点头，不带什么情绪地说：“好看。”

她的回答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淡淡死感，一点感觉不到恭维之类的情绪，但李曼曼听了还是很开心地说：“这是你爸爸刚刚给我买的，说是给咱们的赔罪……你爸爸也给你买了礼物呢。”

“爸爸”两个字成功让陶纾的嘴角僵硬，她动了动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陶新回也没什么表示，好像陶纾叫他“爸爸”还是“陶叔叔”对他来讲没有任何意义。

陶皑见状翻了个白眼，将茶几上的一个首饰盒推给陶纾：“爸爸让我给你买的……打开看看吧，喜不喜欢？”

陶皑的话无疑是在告诉陶纾，陈雯雯算计她的事就这么适可而止——最起码对于陶纾来说，她不能追究。

也是，陈雯雯再姓陈，她身上也流着陶家的血，她一个外人，哪有资格对陈雯雯做什么？

看着茶几上那个品牌熟悉的首饰盒，陶纾真的连拆开的力气都没有。她好想说一句“我好累”，然后转身回房间睡觉。

但是不行——这样会让陶新回误会她没有原谅陈雯雯，那样陶新回就会认为她不懂事，翅膀硬了不听她的话了，那她就是个白眼狼，然后李曼曼会狠狠地骂她，说她就是随了她的死鬼爹，一样的上不得台面。

类似的对话不多，但每一次都让陶纾足够深刻，深刻到她再也不想继续一下以上的对话。

陶纾沉默着拆开了这份礼物——一串大溪地孔雀绿黑珍珠项链，这个款式陶纾见过，别看上面只有一大两小三颗黑珍珠，这条项链的公价在三十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