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陶新回对她从来大方。

随手买的堵她嘴的东西而已，陶新回最多吩咐了一句，但不论材质还是风格都是陶纾喜欢的样式，显然准备这份礼物的人也用了心。

这不合时宜的用心让这场毫无诚意的道歉意外多了几分温情脉脉，看着倒和客厅主墙上那幅陶雪尽亲自题字的“家和万事兴”有了几分其乐融融的样子。

陶纾终于给出了点回应：“姐，你给我选的？”

陶新回不懂这些，李曼曼只顾着欣赏她的祖母绿戒指，谁能为她选这条珍珠项链再显眼不过。

陶皑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陶纾的心情终于好了几分：“谢谢姐，我很喜欢。”

一旁的李曼曼撇撇嘴：“一颗破珍珠就把你哄住了，小皑也真是的，这珍珠黑不溜秋的，哪里有彩宝好看？我家小纾这么漂亮，就该戴些红蓝宝石才对。”

陶皑直接翻了个白眼，陶纾也低下头，掩饰她的笑——别看李曼曼现在说的好像多为她打抱不平，但如果她收到的礼物真的比李曼曼收到的祖母绿戒指更值钱，李曼曼又要生气的。

——即便在这件事情中，陶纾才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个人。

陶新回从来都是冷眼看着家中的几个女人互相斗气的，陶纾和陶皑大致都明白，这是陶新回把在公司的作风带到家里来了——

他把公司的运营权给了陶皑，但同时也用家中的李曼曼和陶纾敲打她——如果你不听话，我哪怕和李曼曼试管一个孩子，也不会把陶家的资产全部交给你——所以，你要听话。

同时，他又用陶皑来敲打李曼曼——我的女儿不喜欢你，在这个家里，你能倚靠的人只有我。

这操作恶心的让人食不下咽，陶纾知道陶皑看得透，但李曼曼确实成功地恶心到了陶皑，以至于陶皑明知道她和李曼曼呛声是陶新回最爱看的戏码，她也忍不住亲自彩衣娱亲。

李曼曼知道吗？陶纾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些年李曼曼在家中确实过得很好——也许是她看透了如何才能在这个家中好好活下去，也许她只是单纯的恋爱脑。

此刻又一如既往，在看着家中一阵口水仗之后，陶新回出来打圆场：“ 小纾，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雯雯也做得确实太过分了，丝毫不考虑后果，没有想过她的行为会给澜海带来怎样的打击。”

“但她毕竟是新雁的女儿，是我的外甥女，新雁苦苦求我，我也不好对雯雯怎么样……你会理解叔叔的，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陶新回从来没有给陶纾选择的权利，陶纾笑道：“陶叔叔，我没关系的。我知道，雯雯也不是故意的。”

但说是这么说，实际上陶纾还是很好奇的——陈雯雯的举动给澜海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即便现在，澜海的营业额也没有恢复到从前，陶新回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了陈雯雯？

但陶新回没有给陶纾解释，他只是很满意陶纾的识趣，说道：“你和深度想象签了合同是吧？虽然只是一个顾问，但工作还是要好好做的……说实话，我很看好这个项目，毕竟时代在发展，AI这种科技方向很有可能引领下一轮的科技革命，真的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方向。”

“可惜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脚步了，这件事只能交给小皑去做……”

——分明是你怕投资失败影响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所以才把陶皑推出去牵头。对影项目成了，那是你指挥有方，项目不成，那就是陶皑投资失败，她还得练。

陶纾在心里吐槽，这一刻竟也有些意兴阑珊，懒得继续给这老登提供情绪价值，明知道此刻应该哄着点陶新回，说些“陶叔叔你才不老”之类的鬼话，但她此刻却不轻不重地呛了回去：“姐姐确实有商业天赋，这些年她主导的项目就没有亏的……这叫什么？雏凤清于老凤声？”

陶皑赶紧低下头，免得自己笑出来。

陶新回的脸上却不见半点的尴尬，反而还能言笑晏晏：“是啊，老了，老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该睡了，这都几点了……”

李曼曼立刻站起来跟在陶新回的身边：“新回，咱们一起。”

……

等李曼曼和陶新回的身影消失不见，陶纾本打算上楼回房，却被陶皑叫住：“你明天要去深度想象是吧？今晚住这不方便，我载你去市里的公寓住吧。”

陶纾一怔：“姐？”

陶皑没解释，只勾了勾手，陶纾乖乖跟上。

路上是陶皑开的车。

夜色暗淡，月光照下点点银辉，路边的路灯吸引着扑火的飞蛾，透出的光透过车窗洒在陶皑的脸上，衬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出乎预料的，还没等陶纾开口问，陶皑自己便先开口了：“今天生气了没有？”

陶纾一怔：“生气？”

陶纾不解：“姐，你怎么这么问？”

陶皑道：“你对陈雯雯……她从小就爱和你比，你有的她都吵吵着要……委屈过吗？”

陶纾沉默了。

此时的沉默无异于无声的应答，陶皑见怪不怪：“也确实，有一个人在你身边处处不停地和你比较，谁会开心呢？”

陶纾讷讷开口：“姐……”

陶皑打断她：“你想不想知道陈雯雯的下场是什么？”

陶纾再一次被陶皑的话搞蒙了：“陶叔叔的意思不是，这件事不追究了吗？”

听了陶纾的话，陶皑直接笑了出来：“不追究？”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好笑：“你知道这段日子以来，澜海损失了多少吗？澜海的五大支柱品牌都是家化品牌，最吃女性的口碑……陈雯雯这么一搞，短短几天，澜海的销售额下降了三分之一，损失目前为止就高达三百万，更别提口碑还需要继续恢复……”

她转头看向陶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弄：“陶纾，你不会以为，爸爸会这样放过陈雯雯吧？”

陶皑的嘴上还在笑，眼中却冷得刺骨，即便这刺骨的冷是冲着陈雯雯去的，陶纾只是沾了个边，却依旧被这股冷气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陶纾下意识攥住衣角：“姐，你的意思是……？”

陶皑的脸上又恢复了轻松写意的姿态：“爸爸给你买礼物，不是他不想惩罚陈雯雯，而是他觉得惩罚陈雯雯是他的事，和你无关，所以才安抚你而已——或者说，他不是安抚你，他只是在告诉你，他做的任何决定都和你无关，他并没有为你出气的意思。”

陶纾：“……”

竟然是毫不意外呢。

陶新回的傲慢陶纾已经领教许多次了，此时竟一点不觉得惊讶。她轻声问：“那陈雯雯……？”

陶皑盯着路面，手中猛打方向盘。

陶纾被车身甩的一晃，等她稳住身形的时候，耳边就传来陶皑冰冷的声音：“她被外派非洲了。”

陶纾彻底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