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清浅的一个吻，沈初屿只是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在陶纾的唇上。

呼吸间，他们的鼻尖都是对方的味道。

陶纾大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沈初屿，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语言。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疑惑，像是一只无所适从的猫儿。

沈初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陶纾被他笑得一阵羞恼，气得一把推开了沈初屿：“沈初屿，你什么意思？”

和她接吻还笑？

和她接吻很好笑吗？

沈初屿却忽然间笑得停不下来，甚至直接坐到了陶纾的旁边，将陶纾一把抱在怀里，头埋在陶纾的颈肩，又开始笑。

陶纾一开始被他笑得一阵羞恼，但随着沈初屿越发放肆地笑，陶纾竟也直接笑了出来。

沈初屿依旧埋在她的颈肩：“你笑什么？”

陶纾反问他：“那你又笑什么？”

沈初屿闷闷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传来：“我没笑什么，就是忽然觉得……”

就是忽然觉得，你天真无邪地坐在我身边的样子，让我这样的梦寐以求。

好一会儿，沈初屿才直起身，他掰过陶纾的脸，认真地说：“陶纾，以后这些话不准再说。”

他的语气难得的严肃：“我可以接受你犹豫我的爱会持续多久，这没关系，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的错，我应该检讨。但我没办法接受你竟然不相信我对你的爱……”

他微微歪头，这个角度能让陶纾眼底的情绪在他的目光下一览无余。

“你总说你没有办法理解，我们只在五年前交往了一个星期，我却在这五年来对你念念不忘，你不相信。”

“可是陶纾，爱就是这样毫无逻辑的，它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面对爱情，人类的所有能动都会失效。”

“我没有办法用自己的理智来决定我要对你怦然心动、为你坠入爱河，还是决定我要对你及时止损、和你桥归桥路归路。”

“爱你，是我控制不了的行为。”

他悄悄握住陶纾的手，将陶纾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你以为我没有恨过吗？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放弃吗？你知不知道，一开始，我恨你恨得要死？”

当亲眼看见陶纾乘坐的航班飞往佛罗伦萨的时候，沈初屿只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垃圾，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陶纾扔在一旁，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那时候陶皑和他说，陶纾有病，陶纾接近他只是为了在他身上感受被冷待的感觉，他只是陶纾用来排遣寂寞的玩具，陶纾对他根本没有半分真心。

沈初屿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一场分别他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听见，航站楼外的雨都在嘲讽他竟然是这么傻的傻瓜。

他恨，他恨死了陶纾。

可午夜梦回，他想到的还是陶纾的笑脸。

他总是能想起陶纾对他的种种好——

陶纾会记得他的口味，给他带不重样的早餐；

陶纾会给他找保密试卷，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试卷，陶纾自己搭人情给他找；

陶纾知道他不会收她的钱，就总是想尽各种方法帮他。

那时候，沈初屿告诉自己，ATM机谁都爱，一个对自己这样无私奉献的人忽然不再为自己付出，是个人都会感到失望。

沈初屿就这样骗了自己一个又一个晚上，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不爱陶纾，甚至，他恨陶纾。

可自我催眠好像没什么用，那个夜晚，沈初屿做了一个梦。

——一个关于陶纾的梦。

梦里的少女双臂柔弱无骨地缠在他的脖子上，娇娇软软地问他：“沈初屿，你爱我吗？”

沈初屿理所当然地说：“陶纾，我爱你。”

醒来的沈初屿看着满床的狼藉痛苦地抓着头发，但他担心的事不只是脏了的床单该怎么洗。

“我尝试过恨你，可这太难了，”沈初屿自嘲地笑了一下，“恨你是比不爱你还要难的事情，我的基因中好像没有这个编码。”

说着，沈初屿放开了陶纾的手：“你现在没有办法接受我，我不逼你，但是陶纾，你不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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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纾在床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滚，却始终没什么睡意。

时钟滴滴答答地转到了凌晨一点，陶纾却怎么也没办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