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沛穿越过来的时候,不像是她看过的小说中大病初愈的剧情,只是一个平平淡淡被丫鬟叫醒的清晨。
从床上爬起来的过程中,澜沛甚至还觉得,自己这副孩童身体胖嘟嘟的有点营养过剩。
洗漱以后被小丫鬟服侍着更衣,澜沛状似不经意地用奶声奶气的口吻埋怨:“现在什么时辰了?看天色还早,我不能多睡会儿吗?”
小丫鬟看起来和她一般大,七八岁的模样,约摸着是大户人家小姐身边一同长大的那种贴身心腹,言语之间稍显随意:“才寅时一刻,小姐这可不能怪我,老爷说教琴的先生今日就到,要玉竹早些叫您起来习字的。”
那这也太早了吧,寅时一刻约摸着也才三四点?我要有这自律劲儿早考上博士后了。澜沛一边吐槽一边默默点头,原来小丫头叫玉竹。
玉竹小小年纪却生得一双巧手,不一会儿澜沛头上就多了个双垂髻,衬上她鹅黄色的衣装倒是个娇俏的小姑娘。
只是这张脸……
澜沛对着那面不习惯的铜镜,摸了摸脸上孩童娇嫩的肌肤,凭手感不像是自己原先的模样。不过年纪尚小,再加上软乎乎的婴儿肥,还真是瞧不太仔细五官。
原主早起是为了习字。拿惯了中性笔圆珠笔的澜沛此刻站在书案前,举着毛笔差点没哭出来。
别逗了!硬笔书法她都属于凑合能看那一类,毛笔字?这她是真不会啊!
没办法,她只得以弄些吃的为理由,把玉竹支了出去,又翻阅了一下原主以往习字的成果,这才略微庆幸地松了口气。幸好年龄尚小,八成也是才正式开蒙,她现学也还来得及。
玉竹端着点心回来的时候,澜沛正照着原主的笔迹一笔一划模仿着。姿势不标准,下笔哆嗦,万幸小丫头看不出端倪,澜沛见她回来,便理所当然地放下笔净手填肚子。
让她想想啊,穿越剧都怎么套话的来着?
“玉竹,你觉得你家小姐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啊?”玉竹懵懂脸。
“唔你竟然不觉得你家小姐我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胚子吗?”澜沛笑嘻嘻地捏着点心看她。
玉竹的表情并不意外,显然原主过去经常这样跟她开玩笑,澜沛倒是误打误撞了一把。小丫头倒了杯茶递过来,“小姐当然是美人胚子啦,外面的奴才都这么说,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姐。连夫人都常常念叨,小姐长大后怕是不愁嫁呢。”
得,白问,除了彩虹屁这段话有一个有效信息吗?
澜沛不敢翻白眼,怕坏了原主人设,只得在心里哄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想着呢,外面一个丫鬟走进来向她微微福身:“格格,夫人叫您去长宁堂用膳呢。”
澜沛放下糕点起身由着玉竹给她打理:“知道了,我这就去。”
这就去套你家夫人的话。
长宁堂位于这府邸的正中央,这地理位置还是澜沛整合了自己的历史知识、建筑知识以及目之所及的场景判断出来的。堂内已有两个人端坐着,一男一女,她站在外头看不清模样,心里又开始叨咕。
这一路上,凭着她历史专业的知识储备量,靠分辨衣裳,她好歹判断出了这是清朝,但是她对于清朝实际的礼仪属于是两眼一抹黑。
澜沛转了转漆黑透亮的眼珠,计上心头。
她不等丫鬟通报完,便换上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冲了进去,扑在正厅当中妇人的身上颇为响亮地喊了声额娘。
她心中忐忑,想着要是喊错了就说在外头没看清。
大概是澜沛运气好,她还真扑中了原主的娘。
妇人被女儿突如其来这么一下吓了一跳,紧接着一声软糯糯的撒娇倒是让她笑出来,指尖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
“都七岁的姑娘了,还这么黏人,陈嬷嬷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澜沛嬉皮笑脸地应付:“嬷嬷教得我好困嘛,不想学。”
“胡闹,我董鄂家的格格可不能在规矩上给人家笑话。”一旁的中年男子听了她这话,瞬间板起面孔开口训她。
澜沛听得心里头咯噔一下。董鄂,这姓我熟啊,我别是穿成顺治的董鄂妃了吧。
妇人见状便在中间打温情牌:“老爷别生气,澜儿还是个孩子呢,眼下正是爱玩的年纪。等她懂事了,我亲自教她。”
中年男子显然不是很受用,不软不硬哼了一声:“夫人若是再这么宠着她,等过几年选秀,我齐世的老脸怕是要让这个丫头给丢光了!”
齐世……董鄂齐世……
行,对上了。
穿越前正窝在宿舍里查阅史料写论文的澜沛,此刻终于知道自己是穿越成了个什么。
董鄂齐世的女儿,康熙皇九子嫡福晋!
那个妻妾众多儿女成群的九阿哥!
人家都是穿越成四爷的后宫四爷的女儿四爷的妈,再不济也有个《还珠格格》的同人架空世界!怎么她就偏偏穿到四爷死对头这边了!还是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嫡福晋!
澜沛在心中哀嚎,这就是不识好歹另辟蹊径写九子夺嫡的代价吗!
后面齐世和妇人说了些什么澜沛已经完全没心情去听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将来跟着那位九爷一起遭难圈禁的黑暗日子。
妇人见她半天不吭声,以为被齐世骂了两句又在使小性子,“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