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梁王不着痕迹道,因为手里的纸封早在袁目来时便已破坏继而收手,因此徐用没看见,自然也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梁王又问:“他们是因何而打起来的?我来时,这纸封好像破了。”
这是一个送命题。
知道面前的青年是梁王后,袁目便意识到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别有深意的。
心里不由再次为徐用一紧。
若是徐用把慧能慧施的心思说出来,那么梁王想要悄无声息地杀掉两个小沙弥,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而且,如果齐公子是梁王,调用的自然都是梁王府的人。
苏公子派来的杀手,就没理由可以和梁王府内高手一拼。
两日不成功时,天宝寺便是他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
现在这一问,不是定罪,而是加罪。
袁目开始回想自己这些日子回了多少愚蠢答案,幸好在自己和梁王交集不多。
徐用该怎么答,她知道他是梁王吗?
袁目觉得无论徐用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也不可能知道这个藏在他们之间,和他们同吃同喝,为一个名头争斗不休的齐公子,就是平原郡最大的贵人,梁王。
他想提醒徐用,可在梁王的眼皮子底下,他又该怎么合适不突兀的提醒呢?
袁目想不出来。
“这要看我们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结果。”徐用一边道,一边大喊,“二位别打了。”
“我们?”梁王语气古怪,“你说的我们是指什么?”
“当然是受灵枢姑娘的邀请,来解题的我们,我的齐公子啊。”徐用无奈感叹,听得袁目是心脏狂跳,徐用却浑然不觉,“蓍草决断是你们选择的路,可他们是佛陀,佛陀自然还是想以佛陀的方式解决。”
梁王自然也不认同这样的天命决断,可他不认同的却并非天命,而是不认同把自己的命数交给上天来决定,他今夜来就是做手脚的。
所以徐用的回答,他还是不满意。
“是吗?”
“所以,他们也只是为了水满缸。”徐用轻轻地敲了敲缸沿,“我相信明日一早,公子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梁王自然不会去和徐用争论什么现在水满不满缸的问题,“你是我的谋士,你这么说了,我就信你会想出比我更好的方法。”
说完了,梁王便心情大好的离开。
梁王一走,袁目便上前问,“你觉得可能吗?他俩还没停下来,明日可能乖乖地为梁王挑最后一担水吗?”
“这其实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徐用看向袁目,是真的十分不解,“我却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天。”
“这简单吗?如果简单,他们二人也不会执念八年之久。”袁目不想应和徐用的看低,“说八年也不合适,或许他们从一生下来,就已经开始为此执念了。”
说完了,他又意识到自己的气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又问:“梁王说比他的方法更好,他的方法是什么?掀开纸封,不是依旧争论不休吗?”
徐用:“这更简单了。”
袁目:“你总说简单,却不给答案……我方才,不是故意不帮你的。”
“我想你应该听过这几个字,‘陈胜王’,”他看徐用狡黠地笑笑,“这就是天命。我去劝架了,你们先回去吧。”
袁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缸。
不得不承认,徐用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但他想,若是灵枢姑娘在这里,也能解答这个问题。
而徐用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灵枢姑娘也未曾解决的问题。
她真的胜券在握吗?还是在虚张声势?
袁目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他有所了解,那就是徐用说“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是绝对错误的。
可第二日慧能慧施静坐在佛塔林,说放下时,袁目终于感到了一种茫然。
他迟疑地向前走了两步。
这就放下了?
真这么简单?
梁王和袁目神色各异,都想起了昨晚的事。
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那咱们,这是算谁赢了?”苏公子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稍微有些疑惑,并未沉入两人的氛围中,还是很关心胜负。
“我想,现在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袁目有点颓废地缓缓道,“你们的输赢,从一开始就是相对于灵枢姑娘而言。如果非要算的话,这样的局面,可以说是你们都赢了。”
梁王和苏公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们本就想证明自己比对方厉害,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又怎会不出手。
“徐九人呢?”梁王看了四周没发现徐用,询问。
袁目:“据说早已离开。”
闻言,三人也没待多久,便各自离开,而在他们认知里早已离开的徐用,实则却在佛堂里。
她身边跟了一个半大的少年,正按刀警惕地看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