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
林燕萍:“……”
林燕萍举起酒杯,诚恳地说:“师父您还是喝酒吧,弟子敬你。”
段清也感觉到了衣袖上的动静。
小鸟像是被说烦了,脑袋埋进他的袖子,身体毛茸茸的像个绒球。
段清轻抖了下衣袖,闻人黎没动。
段清眉头顿蹙,伸手去握她,这下闻人黎倒是动了。
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像睁不开似的,迷迷糊糊的,又一头钻进他手里。
段清的心脏才刚软和些许,下一刻,又猛然提起,看着掌中的小鸟身体像没骨头似的软下去霍然起身。
眸中急掠过一抹惊疑,手中金光涌动朝闻人黎包裹,随即叫道:“林燕萍,随我过来。”
瀛洲岛中,纪灵虽识的草药颇多,但论起医术,当属林燕萍最好。
以前纪灵被她母亲强迫学医时,经常找三师兄帮忙代劳。
旁边纪灵也发现异常,连忙朝段清掌中看去:“小师妹生病了吗,这么忽然晕倒了?”
林燕萍也放下酒杯。
三人急步朝后厢房去。
刘敬平还举着酒杯,眼见三个徒弟都走了,嚷嚷道:“叫林燕萍有什么用,找个兽医去。”
然后又看见阮蒙虽还在吃饭,但也抬头朝厢房张望。
刘敬平叫道:“阮蒙啊。”
阮蒙当即回神,收敛神色恭敬应声:“师父。”
刘敬平说:“让你平时机灵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吧,做个饭把你小师妹都毒死了!”
“……”
*
闻人黎五脏六腑都是疼的,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一样。
片刻后一道温热感涌向全身,稍微缓解疼痛。
她努力想睁眼,耳边嗡嗡了一阵,勉强听清交谈声。
“……定是斜血蟾之毒。和化藕池水里的一模一样。可是怪哉怪哉,按理说斜血蟾的毒应该会融入骨血,消散灵气,可到她身上却只在经脉里乱窜,一点都没渗入骨血。”
“可是因为青纹茴丹?”
林燕萍顿时惊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把青纹茴丹喂给她的?茴丹珍贵无比,当年师祖斩杀大妖,取其灵骨也才练成七枚而已……”
段清打断他道:“无妨,你且往下说。”
闻人黎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然后又听到刚才的男声说道:“茴丹是其一。斜血蟾的毒不仅能腐蚀骨肉,还自带一股毒灵气,只是因无灵窍不能修炼,这股毒灵混在血液里。”
“遇到修士先消其灵气,再侵入五脏六腑毁其魂魄。”
“若是寻常人无灵气抵挡,便直接杀其精魄,刚猛无比,因此也用作化藕池水原料。”
“茴丹主温和,固然能保护小师鸟经脉不损,中和毒血,可奈何不了这股毒灵……”
闻人黎隐约听明白,斜血蟾的毒不仅有物理攻击还有法术攻击。
而青纹茴丹保护了她的经脉,她骨肉没事,但现在那股毒灵气还在自己体内,所以她会觉得不舒服。
怪不得当时那只大蟾蜍射中她时一直高兴的呱呱叫。
原来是觉得她必死无疑。
闻人黎努力想抬头,朦胧的视线里林燕萍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说:“小师鸟,没了魂魄你要变成傻鸟了。”
“……”
闻人黎站立不稳,又一头栽倒。
段清接住她询问:“可有办法医治?”
林燕萍沉吟片刻后摇头。
纪灵急道:“怎么会没有?我回去问问我母亲!”
“不是没有,”林燕萍赶紧拉住她说道:“斜血蟾之毒太过奇妙……我医术擅治外伤,不擅祛毒。加之小师鸟毕竟是鸟不是人,有些方子药效强劲不好给她用。”
“不如先用灵力先消散部分毒灵,暂作抵挡……等到明天去却荷堂找医师询问该如何祛毒。”
段清闻言点头。
纪灵提议道:“大师兄你身体刚好,我来吧。”
用灵气消散毒灵是件极其费功夫的事。
一来是毒灵顽固,斜血蟾都被选作化藕池的原料了威力自然不可小觑。
二来闻人黎毕竟是只幼鸟,虽然有茴丹滋养经脉,但灵气入体也需万分小心,既要散开毒灵,也不能伤到她的经脉。
纪灵忙道:“我也可以。”
“无妨,我来便是。”
段清又道:“此事先不要和其他人说,便说她刚才喝多了酒有些醉意。”
天下修士最怕的无过毒灵,阵法二物。
阵法威力巨大,毒气隐秘杀人于无形,但此鸟毒灵不侵,定影阵搜她无形,后者还可以解释成孽海奇特,定影阵或许有误。
但前者却是实打实的。
倘若叫外人知晓,还不知道会生出何种祸端。
林燕萍和纪灵皆正色道:“是,大师兄。”
门被关上。
闻人黎在昏沉中忽然感觉到一丝温热涌入身体,体内的乱窜的灵气速度也好似放缓许多。
她嗅着淡淡的清苦气慢慢放松的安静闭眼。
段清额头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凝望了腿上的小绒球一会,良久,手中再度显出金光万千。